就招惹你怎么了(91)

2026-07-18

  尧秋泽低着头抠抠手,说了一句:“我再想想吧。”,就转身走了。

  现在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气温十度十度往下掉,一不留神就掉到了零下,西边那个屋子更冷了。

  尧秋泽没有告诉李昭外面的事,李昭晚上对他说,他想去镇上买套秋衣穿在里面。

  外套还能借佟鸣的穿,内衣就不好借了。

  “我明天给你买回来。”尧秋泽说。

  李昭发觉了尧秋泽不想让他出门,没有问为什么,只是从兜里掏出来两张十块的,他上次从家里跑出来就带了一点钱,这是最后的两张了。

  “你收起来吧,我有钱。”尧秋泽没接。

  第二天晚上尧秋泽回来就带回来一套新的秋衣,李昭洗了洗挂在屋里,这个天气要是挂在外面一晚就会结冰。

  这天晚上还下了大雨,尧秋泽回来趴在桌子上琢磨他的短文,李昭坐在折叠床上看着打在窗户上的雨发呆。

  尧秋泽还是没想好要让李昭去哪。

  “李昭,你想走吗?比如去市里打工。”

  李昭转过头,点了点。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去哪吗?”

  李昭苍白地笑笑,说一开始他不知道,但是他在这里好多天了,身上也没钱了,他想先出去找个工作,地方不重要,只要他爸妈找不到他就行。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李昭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你说啊。”尧秋泽又问了一遍。

  李昭才抬起手说:“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那天晚上,尧秋泽躲在被窝里掉眼泪,他用被子把头罩起来,在抱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他没有告诉方前和他哥关于那个老师的事,他哥会怎么看他不知道,他怕方前接受不了,那李昭在这个院子里就会不自在,所以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人可以诉苦,他只能自己消化。

  他想保护李昭,但李昭说,他不敢说要走是怕他不高兴,为什么要怕他不高兴呢?他是不想让李昭走,可这样他就感觉自己又变成了李昭人生里的第二个老师,一个牵着根狗绳让他一直找,一个把他关在笼子里不让他走,可怕的是李昭还是选择了忍耐。

  外面狂风大作,雨拍着窗户像石子砸上来一样,他的哭声自己都听不见,他想李昭一定也听不到。

  不知道在被子里闷了多久,他感觉有人晃了晃了他,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李昭在他床边蹲着。

  太黑了,他看不清李昭在比划什么,就又把被子蒙上:“你去睡吧,我都快睡着了。”

  他不承认自己哭了,直到李昭把手伸过来抹了抹他满脸的泪。

  “李昭,”事已至此他把被子掀了,躺在那里看着李昭抽抽噎噎地说,“你能不能别再这样活了?那个老师在你的人生里已经死了,你不要用对待他的方式来对我,我不想变成第二个他。”

  李昭久久地看着他,突然很用力地点头,太黑了,他只有这样才能向尧秋泽表达他现在澎湃的内心。

  “过几天我送你离开这儿,你去远点的地方找个工作好好生活吧。”

  李昭又点点头。

  可是尧秋泽心里更难受了,他还是想哭,去了远方他们就很难再见了,他舍不得他,他伸手抓着李昭的胳膊,他还是不想让他走。

  ——

  窗户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方前裹着被子翻了个身:“佟鸣,睡没?”

  佟鸣睁开了眼。

  “你冷吗?”

  佟鸣把被子裹了裹:“有一点。”

  他们盖的还是秋天的被子,最近气温跌的太厉害,没碰上好天气晒,就一直没换。

  方前一咬牙坐起来,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套上:“择日不如撞日,把被子换了吧,等天晴猴年马月了。”

  他们掀开床板,从床底箱子里搬出来两床厚被子,佟鸣又多拿出来一床。

  拢共就三床厚的,多出来这一床还是方前搬过来之后自己自备了一条,佟鸣也给他准备了一条,俩人备重了。

  “这两床给他们吧,”佟鸣搬了两床放在沙发上,“他们的是折叠床,没法一起盖。”

  “那......咱俩睡一个被窝啊?”方前挠挠下巴。

  佟鸣把剩下那床摊开,铺到他俩原来的薄被子上:“这样行了吧?”

  “行,热点总比冻死强。”方前愉快接受了。

  他们拿了两把伞,一人抱一床被子往西屋去。

  外面的风大,把伞吹成了风筝,方前干脆把伞收起来和佟鸣一起飞速跑到西屋,他们躲到屋檐下,不知道那俩人睡着了没,他们就到窗户外面看了一眼。

  方前想敲敲窗子,睡着了就直接让佟鸣拿钥匙开门,可他抬起手时天上劈下来一道闪电,方前僵在窗子前。

  在那闪电带来一瞬间的光亮间,方前和佟鸣都看到了,尧秋泽坐在折叠床上,捧着李昭的脸在和他接吻。

  那两个人闭着眼缠绵地吻在一起,完全没有发现站在窗边的他们。

  方前一下从窗户前弹开了,背贴在墙上发愣,他眼花了吗?他又伸过头看了一眼,操,没眼花。

  他需要时间去处理这段视觉信息,佟鸣也和他一起站回来,从他怀里抱过被子,走到门前用脚踢了踢门。

  西屋里传来急促的几声响,门开了。

  “哥?”尧秋泽来开的门。

  佟鸣看看尧秋泽红肿的眼和殷红的嘴唇,没说什么,把被子给他。

  “降温了。”他说。

  “好。”

  尧秋泽悻悻接过被子,佟鸣就说了一句:“早点睡吧。”,还帮忙拉上了西屋的门。

  门关上了,他走到方前身边:“缓过来了吗?”

  方前点点头。

  “那回去吧。”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对在西屋看到的画面展开讨论,佟鸣上床之后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外面太吵,他也听不出佟鸣是不是睡着了。

  方前自己躺在外面瞪个大眼,佟鸣为什么能对自己弟弟和男人接吻的事这么淡定?

  他脑子里很乱,他知道尧秋泽喜欢看这些东西,不光看还写,但他之前一直相信这是尧秋泽口中说的创作自由,他怀疑过喜欢穿女装的李昭会不会喜欢男人,还没怀疑过尧秋泽会喜欢男人。

  太炸裂了,他承受不住。

  那天晚上他的思绪就像窗外的风雨,没一刻是消停的,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脑子里都会闪过在忽明忽暗的闪电里接吻的男人们,往常这种画面都是出现在凶杀案或恐怖片里,不过对方前没差了,两个男人接吻,其中一个男人还是他的好兄弟,这比恐怖片还吓人。

  但他没想到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当他真正进入睡眠时真正的恐怖才刚刚开始,那位在春梦里许久不见的人姗姗来迟,他又想到了那晚他们接吻的画面,然后冒出了一个疑惑,他到底是凭什么确定那晚和他接吻的是个女人?不,在他的春梦里当然是个女人!

  他被惊醒了。

  天亮了,雨停了,佟鸣已经起了。

  他穿上衣服下床,出去看到佟鸣和尧秋泽站在院墙边说话,那里离西屋和他们这间屋子都有一点距离,两边都听不见。

  方前还是毅然决然走过去了,尧秋泽和他眼神一对视,就戳破了他:“你也看到了,是吧?”

  “嗯。”方前点点头。

  “那你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喜欢他。”尧秋泽说。

  方前沉默了。

  “你能确定你对他是喜欢吗?”佟鸣问他。

  “为什么不能确定?”尧秋泽抬头看着佟鸣,“你们不知道,他要找的那个老师是个变态,他总是假装生气躲起来,让李昭穿着裙子到处去找他,李昭不会说话,自己从天亮找到天黑,现在他不知道去哪就习惯性地想去找那个老师,即使他知道那人已经搬走两年了......”

  方前的认知再次被冲击了一遍,并在心里骂那个傻逼老师放二十年前早就被枪毙了。

  “你分得清喜欢和可怜吗?”佟鸣变得有些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