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道谢:“谢谢浪哥。”
浪哥摆摆手,追厉峰去了。
小伟和双儿是真一直没敢说话,等到两人背影远了才开口:“峰哥真没生气吧?”
谢亦成笑:“没事,嘴硬心软,跟赵阳一个样,就是气赵阳为别人考虑太多。”
双儿看了谢亦成一眼,他知道了谢亦成喜欢厉峰,刚刚都把这事儿忘了,现在突然想起来,觉得谢亦成跟厉峰的距离好远,估计很难追上,不免为自己的朋友伤心起来。加上赵阳和卓清沅今天也出了这种事,气氛一时低迷。
赵阳站起来:“行了,各回各家吧,没事儿,都别担心。”
谢亦成看他:“你真不去医院?估计卓清沅也担心你,你总得去……”
谢亦成话没说完。
几个人都看见了,一辆警车停在台阶下,卓清沅还穿着病号服呢,就这么从警车上下来了。
赵阳看他这模样,心里燥得很,火气蹭蹭地往外冒,他没忍住又点了一根烟,隔着烟雾看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他的卓清沅:“这么晚不好好在医院躺着,来这儿干什么?有什么非要你从医院回来配合?”
卓清沅没有太多力气,说话的声音不大:“我拜托警车带我过来的,我没力气,你下来。”
赵阳咬了咬牙。
卓清沅又说:“下来。”
赵阳叼着烟,往下走了几个台阶,但没到卓清沅面前去,两人隔了三个台阶。
卓清沅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好了,不要怕了,也不许再生气自责,行吗?”
赵阳闯进工作室看见那畜生捏着卓清沅手腕的时候没哭,一脚踹断对方两根肋骨的时候没哭,亲眼看着卓清沅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没哭,在喻文苑赶到之后默默跟着警察回了警局的时候没哭,做笔录不得不说自己是卓清沅的普通朋友的时候也没哭。
现在隔着三个台阶,卓清沅说你不要怕了。
赵阳狠狠偏了自己的头,不看卓清沅,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呼吸都抖。
赵阳的愤怒没地方放,他根本不敢想,要是自己没看见卓清沅的那条消息,要是晚看见了一会儿,要是晚来了一会儿,要是周乾丧心病狂到往咖啡里放的不是迷药而是别的……
卓清沅朝他招了招手:“下来,抱一下,赵阳,我站得好累。”
赵阳一步跨下三个台阶,狠狠把卓清沅抱进怀里,直到把人抱进怀里的瞬间赵阳才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实感,他肩膀发抖,埋头把卓清沅的病号服洇湿了一大片。
卓清沅被他抱得有点痛,仍然笑着拍他:“不许哭了,丢不丢人?”
第80章 葡萄鸡丁
小程第二天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吓了一大跳,买了一堆东西来医院看望卓清沅。
小程平时都挺酷的,混熟了之后也常常有可爱的一面,不过真的没见过她哭,看望卓清沅的时候掉了一串眼泪下来:“卓老师,你以后绝对不可以再喝陌生人的东西了,吃的也不行,以后我就不准他们带东西进房间。而且以后有来访者的时候我再也不提前下班了,我跟你一起加班,太恐怖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卓清沅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他昨晚还有些虚弱,睡了一觉就没什么问题了。那些迷药警方那边已经给医院提供了样本,没有毒性,只是让人昏迷,而且卓清沅只喝了两口,及时洗胃。
卓清沅安慰她:“跟你没关系,你是按时下班,千万别自责。”
小程点点头:“卓老师,我就来看看你,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卓清沅说:“工作室这几天应该暂时不营业了,时间还不一定,不营业的这段时间工资就不发了,你要是想找其他工作也可以,我补偿给你一个月工资,要是……”
小程摇头:“没事的,我等营业就好了,时间没关系,你休息一段时间吧。有长假放还不好啊?我正好跟朋友旅个游什么的。”
卓清沅笑笑说好。
医生的建议是住院三天观察一下,毕竟这种特殊渠道弄来的迷药,就算已经做了初步的成分分析,但谁都不敢打保票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卓清沅觉得没什么关系,第二天就办理了出院。
喻文苑的想法当然是卓清沅必须回家住,这次简直吓死父母二人了,他们都觉得卓清沅干脆不要再做心理咨询了,这个职业比想象中危险多了,很多人精神不正常,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还毫无征兆,根本没有道理预料不到。
卓清沅安慰父母:“没事的,只是特殊情况,有更多人心理有问题却绝不会伤害其他人,只会伤害自己,这样的人都在等着我的帮助。而且……也怪我自己警惕心太弱,有了一次教训,以后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喻文苑不再多说,卓清沅总是很有主意,他想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喻文苑默默收拾东西,卓清沅又开口:“妈,我……能去赵阳那里吗?”
喻文苑动作一顿,没说话。
卓清沅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你知道的妈,他为了我差点变成故意伤人罪,我……”
喻文苑轻轻打断他:“去吧,改天……改天约个时间,一起吃个饭,我和你爸该好好谢谢人家孩子。”
卓清沅笑笑:“谢谢妈。”
卓清沅今天出院跟赵阳说了,赵阳不同意,卓清沅也不听,问他要不要过来接自己回家。
赵阳又问:“你父母不带你回家?”
卓清沅说:“你那里不也是我家吗?要赶我走啊?”
赵阳来的时候表情还是不好看,他这几天估计都是这样的状态,精神紧绷,没什么笑。把人接回家了也还是这样,让卓清沅躺在床上休息,晚上赵阳也不去上班,就守在卓清沅身边。
卓清沅都已经好了,没有任何不舒服,根本不需要人照顾。
他没办法,捧着赵阳的脸几乎是在勾引:“哎,这都已经周四了,是不是忘了这周归你,要浪费这周吗?我可不会补给你。”
赵阳皱着眉:“不用补。”
卓清沅叹气,凑过去吻赵阳的眉心:“不是在改了吗?还在皱眉,哪有那么多事每天让你这么烦。”
最后实在没办法,卓清沅说:“那我以后不工作了好不好,就在家里,你养我。”
赵阳看他一眼:“我没有这个意思。”
卓清沅也看他:“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这几天一直反复在想,你害怕,你不知道我的来访者是不是都精神稳定,难保不会有下一个疯子。你知道我的工作就是救人情绪于水火,怕有下一个人再这样失去理智地依赖上我,你没安全感。”
卓清沅一连串的话,每个字都说在赵阳心上,他连怎么反驳都不知道。
卓清沅又说:“你既要又要,一点儿都不坦荡,心里想的是不道德的事,恨不得把我关起来再也别出去工作,又知道这不行,嘴上就没办法说出口,还不如干脆说出来。”
赵阳闷着,又伸手给卓清沅盖被子,屋里空调很凉,赵阳又拿遥控器调高了温度。
卓清沅勾住他的手指:“说给我听听,在想什么?”
赵阳沉默片刻:“是,你说得都对,你总是说什么都对。我是不坦荡,你说你不是什么太好的人,但我也不是,我不喜欢你的生活完全不由我掌控,它的危险性比我想象中高了太多。”
卓清沅捧着他的手贴近自己的脸:“没说不让你掌控,我说过吗?我没说气话,其实我已经暂停了工作,给小程放了长假,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工作了。不是因为我害怕,我比你明白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发生了我也不怕,暂停工作是因为你怕,我想让你知道给你安全感对我来说比我自己的工作要重要得多,赵阳。”
卓清沅偏头吻赵阳的掌心:“我一直都活得很自私,从小就是,我享受着父母对我无上的关注,高高在上地隔绝了亲情只感觉被束缚。我备受老师和同学的称赞,可是那些声音在我耳朵里只让我觉得聒噪。我的导师对我很好,其实很少有人能像我一样毕业就可以自己工作,全因为导师对我的悉心栽培带给我丰富的咨询经验,他想让我留在他身边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很敏感,敏感到冷漠,一旦察觉到和某些人在一起‘我’的存在会被剥削哪怕只有一点点,比如我不再是我,而是父母的儿子,而是导师的学生,我就会很坚定地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