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老婆要辞职!(5)

2026-07-19

  祝倾没有看走眼,这颗芭乐汁水充足,果肉软甜,中间部分是慕斯般的口感,轻盈爽口。

  芭乐这种水果,不喜欢的人比喜欢的人多,而由于地域限制,不知道这种水果的人则比不喜欢的人更多。常有人说它是水果界的花瓶,光好看不好吃。

  外表普通,与青梨很像,内里是漂亮的粉色。若是熟度刚好,汁水便是恰到好处的丰沛,不会少到干涩,也不会多到弄脏手。

  牙尖轻轻磨着芭乐的籽,这是在祝倾看来芭乐最特殊的部分。

  小小的籽吃起来艮啾啾的,吐掉费劲,嚼起来太硬,咽下去怕卡住。

  像他的现状,不好不坏,过也过得下去,只是心有不甘。

  一辆黑色保时捷从地下车库驶出,在街边缓缓停下。

  透过车窗,贺衍望向水果店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吃芭乐的祝倾,有一丝恍惚。

  思绪不禁飘到多年前的某个清晨。

  在上学路上每日必经的十字路口,贺衍一周内第三次“偶遇”祝倾。

  红灯亮起,让他得以与祝倾一同停下脚步等待,心底那点短暂的欣喜也得以延长。

  贺衍站得比红绿灯的杆更加笔直,看上去心无旁骛地目视前方,只有他自己清楚,每分每秒他都在用余光打量着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祝倾。

  祝倾仍然没有注意到他,像从前的每一次。

  祝倾单手拽着背包带,微微踮起脚尖,将上半身先是向前倾斜一点,再缓缓倒回原位,似乎在玩什么扮演不倒翁的游戏。

  微风将祝倾敞开的校服外套吹起一个角,晨光落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刹那间,身后的晴空白云都沦为背景。

  绿灯亮起,贺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在慌乱的心跳声中同手同脚地跟上人潮。

  快要抵达对面时,路口一个挑着两筐桃子的老婆婆为了避让人潮,不慎摔了一跤,连人带筐子全翻了,筐里堆得满满的桃子也骨碌碌滚落出来,一片狼藉。

  一抹身影飞快地从贺衍身边擦过,弯腰将老婆婆从地上扶起来。

  祝倾帮老婆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关切,“没事吧?有没有摔到?”

  老婆婆摇摇头,抓着祝倾的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扭头看见满地的桃子,满面愁容,“哎哟,怪我走路没看好。这么多桃全掉地上了,要是都摔坏了我还怎么卖呀?”

  老婆婆说着就要起身去捡地上的桃子,祝倾连忙拉住她,“奶奶,您先歇一会儿,桃子我来帮您捡。”

  祝倾蹲下身,动作利落地将地上的桃子左一个右一个地迅速捡起来,手里拿不下了就用校服外套兜住,不一会儿便捡了满满一大兜。

  贺衍见状也蹲下身,帮忙捡了五六个桃子。

  将捡起的桃子放回筐里时,贺衍不小心碰到了祝倾的手,温热的手指在手背上蜻蜓点水地擦过,留下一点轻微的酥痒。

  贺衍有一瞬间的僵住,随即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悄无声息间手背和心脏全麻了。

  “奶奶,我看这桃子挺好的,我买一点吧。”

  将地上的桃子都捡回筐里,祝倾拍拍手对老婆婆浅笑着说,没等人回答便自己扯了个塑料袋往袋子里装桃子。

  老婆婆连声道谢,笑着跟祝倾说这些桃子都是她自己家里辛苦种的,可甜了。

  老婆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站在边上的贺衍倒是看得真切,祝倾拿的好几个桃子都有明显的摔坏痕迹,当下了然。

  他倒是也想买一点,可惜桃子买多了不好处理,况且他身上并没有多余的现金,只好作罢。

  这日,学生会照常在大课间的休息时段召开例会。

  先由主席秦予阳简单说了几句本周的事项,而后便轮到副主席祝倾发言。

  祝倾一如既往地冷着张脸,而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要挨训时,对方却不按套路出牌,没头没尾地问他们吃不吃桃子,随即拎出了他带来的一大袋桃子,给每个人分发。

  分到贺衍时,袋子里只剩下最后两个摔得有些惨不忍睹的桃子。

  低头见到袋子里这两个卖相极差的桃子,祝倾素来淡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窘迫。

  他将手伸进袋子里扒拉了两下,努力对比出优劣,勉强挑出一个状态稍好点的,拿起来递给贺衍,“学弟,你拿这个。磕到了点但没坏,别介意。”

  贺衍摇摇头表示不介意,手却往袋子里伸,“没事,我拿另一个吧。”

  听到这话,祝倾佯装生气地冷下脸来,手上将袋子一拽,贺衍没来得及抽走的手就这样被圈在了袋子里。

  “听话,学弟。”

  贺衍神情一顿,抬起眼看向祝倾。

  祝倾的刘海长度严格遵守校规,没有超过眉毛,但因其过于柔软,看上去总有种超出秩序的错觉。

  盯着祝倾鼻尖微微皱起的小痣,贺衍又觉得,真正超出秩序的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听见自己低声回了句好,在乱糟糟的心跳声中将手缓慢从袋子里抽了出来。

  左拐就有洗手池,出于一些莫名的对后辈的照顾之心,祝倾将两个桃子一起拿过去洗,仔细把摔烂的那一小部分剥掉,还给贺衍一个缺了口的桃子。

  贺衍接过桃子,拿在手里没有立即吃。

  祝倾则是把桃子捏在指间转了转,挑选了一个满意的位置下口,一口咬了下去。

  桃肉偏软,祝倾的眉眼也肉眼可见地随之软化下去,小声感慨:“真的好甜。”

  有过多的桃子汁水溢出,顺着祝倾的手指淌到手腕。

  皓白腕骨上多出一道亮莹莹的水痕,贺衍盯着那水痕,察觉心底有古怪的想法冒头:好想舔上去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很甜。

  但他面上没有显露太多情绪,低下头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过的餐巾纸,礼貌客气地递给祝倾,“学长,给你纸巾。”

  祝倾看了一眼手腕,眼睛讶异地睁大了些,显然刚才吃得太过沉浸而毫无知觉,微抿着唇接过纸巾,轻声道了句谢。

  “诶,祝倾你带纸了啊?给我一张。”同样吃得弄到手上的秦予阳凑过来,抽走了一张祝倾手里的纸。

  祝倾皱了下眉,跟人解释:“诶,这不是我的纸,是学弟的。”

  看见秦予阳熟络地搭在祝倾肩膀上的手,贺衍像被刺了一下,假装没听见地别过脸,闭了闭眼睛。

  贺衍心底其实很清楚,祝倾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可能是从头至尾都不知道,也可能是听人提起过但没记住。

  原因显而易见,祝倾的世界多姿多彩,身边形形色色的人多得数不过来,而贺衍是其中最无趣、最不起眼、也最不值得记住的那一个。

  这样的存在用“学弟”来代称就已足够。

  将车钥匙随手扔在桌上,贺衍看向桌上那个摆在最醒目位置的特殊摆件——

  定制的玻璃罩将一件小巧的物品珍惜地罩在里面。

  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只是一颗经过处理、保存完好的桃核。

  看着那颗缄默的桃核,贺衍薄唇绷紧,太阳穴突突直跳,神经质地抠起手指头。

  八年过去,他如今是否成为了足以值得被祝倾记住的人?

  又是否有资格朝祝倾靠近那么一点点?

  “叮咚。”

  手机传来特殊的消息提示音。

  贺衍停下动作,随手扯了张纸巾胡乱擦掉指尖因用力过猛而抠出来的血,这才去解锁手机,看见那条祝倾在某软件上发布于一分钟前的新动态:

  今天又去面试了,大概率没什么戏

  虽然当不上产品体验官,倒是当上面试体验官了:)

  楼下水果店还不错,买的芭乐很好吃,老板人很好还给我打了折

  哦对,这家公司的老板长得有点帅,很像一大块拼豆

  贺衍花了点时间去了解什么是拼豆,但即使在了解过后,他也很难找到自己与拼豆的相似之处。

  他只能根据这条新动态里最后一句话的前半句来推断,这应该不是一个太坏的形容。

  祝倾是在夸他长得帅。

  完全是意外之喜。

  贺衍几乎是飘着进的浴室。

  笼罩在氤氲的热气中,他脑海里闪过纤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带着艳丽的红,眉头忽地紧皱,沉沉喘息着将身体里涌动着的燥火纾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