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贺松高优雅地擦嘴,“吃饱了就走吧。”
出门的时候,他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俩身上,他有意识地跟贺松高保持距离,一直到走到大街上。
“你怎么了?”贺松高察觉出他的异样。
“没怎么啊。”罗杰说,无辜地看着他。
“你……”贺松高欲言又止。
“干嘛。”又下雪了。一些冰凉的雪片落进他的脖子里,冻得罗杰浑身一哆嗦,“好冷啊,我们回去吧。”说着,他转身要走。
“等等。”贺松高叫住他,“拉链拉好。”他说,然后拢着罗杰的衣襟,帮他把拉链拉到最顶端,扣上帽子,“好了。”
“……”罗杰转开眼睛,“你也是。”
“是什么?”
“你的拉链也没拉好。”罗杰说,“咳咳,是扣子没扣好。”
“哦。”贺松高站着不动,“礼尚往来知道吗。”
“什么礼尚往来?”不会吧,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我帮你拉拉链,你是不是要帮我扣扣子。”贺松高说,眼睛里带着一些狡黠的笑意。
“你想得美。”罗杰说,白了他一眼,“是你自己要帮我拉拉链的,我又不是没手。”他说着,一下把拉链拉下去,然后又拉上来,“看到没,我自己可以拉,你也可以自己系,扣子。”
“好吧。”贺松高说,表情遗憾,“不过我不冷,多谢提醒。”
“……冻死你算了。”这还不冷,就嘴硬吧。
晚上,罗杰躺在床上搜索“一个人老是刻意制造肢体接触,是不是喜欢的意思”,贺松高已经睡了,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在搜索什么,可他还是感到难为情,心跳得很快。刚好有一个类似提问的帖子,热心网友给出答案:
“要看性格,如果TA性格开朗活泼,肢体接触可能就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表达和你玩很开心而已。”
“你怎么知道TA是刻意?是你喜欢人家,自己想太多了吧。”
“排楼上。”
什么鬼,罗杰把这两条评论点了踩,心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要不是太刻意,我至于想太多吗。
楼下有人说得好:
“他肯定喜欢你。不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还要一直贴过去,因为喜欢才情不自禁吧。”
看吧,世界上还是有人和他想法一致的!罗杰感动地对这个回答狂按赞,然后躲在被窝里扭来扭去——
我就说他喜欢我吧,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至少这个猜测是有根据的……罗杰的脸被被窝里的温度烘得通红,心也跳个不停,他扭捏地想,喜欢我可以,但是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试探我啊。我可是个直男,只喜欢女孩子的。
不行,得找个机会拒绝他。
“你在干什么?还不睡?”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罗杰吓了一跳,他屏住呼吸,待心跳平稳一点之后,淡定地钻出被窝,贺松高正靠在墙头,一脸疑惑地盯着他看。
灯开着,罗杰尽量让自己显得很正常:“那个,我睡不着,刷一下手机,马上就睡了。”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贺松高说,顺手关上夜灯。
“哦,好。”
罗杰躺回被窝,辗转反侧,两小时后才终于睡着。
第59章 快开心起来吧。
第二天, 他们乘坐汉堡—哥本哈根的直达巴士前往丹麦。
七点半,罗杰被硬拉起来。
他看一眼时间,抱怨:“不是十点的车吗?现在还早。”
“起来吃饭, 洗个澡,收拾行李,也差不多了。”
早上洗澡是什么毛病?罗杰是不会去洗的。他爬起来, 磨蹭着洗脸刷牙, 出去的时候贺松高正在吃饭, 也许是黑眼圈太明显, 贺松高问:“昨晚没睡好?”
“啊。”罗杰心虚地坐下来,“不知道,可能一直在做梦吧。”
“什么梦?”
“忘了。”罗杰拿起餐叉, 叉起一块面包, “快点吃饭,吃完饭收拾行李。”
其实昨晚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只是有几件衣服让酒店拿去洗了,早上才送过来。罗杰细心地把房间所有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都翻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的了,才关上行李箱叫贺松高:“你好了吗?”
贺松高刚洗完澡, 腰间系着一条浴巾, 就这么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罗杰礼貌地把目光移开, 嘀咕:“早上洗澡, 什么坏习惯。”
虽然, 但是, 他的身材还是这么好。罗杰想起第一次和他出去出差, 因为一些意外他们住同一间房, 贺松高也是一大早起来洗澡, 这么多年,这个坏习惯还没改掉。但是,罗杰的眼神忍不住往贺松高身上黏,好健壮的肌肉,好漂亮的腹肌啊。这么忙还能抽出时间健身,总裁是对保持身材有什么执念吗。
“要看就大方看,偷偷摸摸干什么。”
贺松高冷不防说,把罗杰吓了一跳,“我没有偷看,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好看的,罗杰腹诽,然后把两人的行李并排放在一起,提醒他,“八点半了,你最好快一点。”
“我换个衣服。”
最后又磨蹭了一会儿,九点钟,他们下去退房。中央车站很近,酒店的车可以免费把他们送去车站,到达的时候也才九点刚过一刻。雪下了一夜,积雪大概堆起一指厚,贺松高难得穿起了羽绒服,罗杰调侃他,说你终于不要风度了。
“是吗。”贺松高低头看他,“是说我以前很有风度吗。”
“你现在也很有风度。”罗杰习惯性地拍他马屁,“真的是帅呆了,看到没,路过的美女们都要被你迷晕了。”
“那你有被我迷住吗?”
“……”罗杰被油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堆起一个假笑,说,“这倒没有。我只会被漂亮的小姐姐迷住。”
“哦。”贺松高说,看不出丝毫的情感变化。
怎么回事?没有嫉妒吗。罗杰有点尴尬,心说难道我误会了?其实他并不喜欢我。也有这个可能……毕竟优秀的男人多的是,他干嘛非要喜欢一个不可能和他谈恋爱的人呢。罗杰轻咳一声,指着不远处的商店说:“你要喝点东西吗?我去买。”
“不用。”贺松高说。
“哦。”罗杰摸摸鼻子,说,“那我也不喝了。”
唉,为什么——有点怅然若失呢。真是搞不懂了。可能因为冷空气会影响心情吧,罗杰心想。好像也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了。
直到坐上车,巴士驶出车站,罗杰都有点不开心。这种不开心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是心情好像泡在劣质葡萄酒里一样的酸涩。他尝试想些开心的事,可怎么想都开心不起来。
他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雪。雪很大,黏在窗户上。他哈一口气,在窗玻璃上画了一个笑脸。
嘿,快开心起来吧。
“你怎么了。”有人察觉出他的不开心,问。
罗杰没有回头:“好困啊,昨晚没休息好。”
“真的?”
“那还能有假的不成。”罗杰小声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座位上,说,“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坐着坐着还真的困了,巴士在高速上疾驶,很稳,摇摇晃晃中,他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头枕在贺松高的肩上,罗杰歪着脑袋发了一会儿呆,这是哪儿来着,好热,不对,没有流口水吧!他坐起来,慌忙擦自己的嘴角,还好,是干的。不是,这也太尴尬了。罗杰说,带着点埋怨,“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看你睡得很熟。”贺松高说,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点水吗。”
“嗯。”罗杰接过来,瓶盖已经是拧开的,他喝了一口,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