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柏沉起身跟上去, 故意放慢了脚步,在沈明扬身后悄悄踮起脚, 飞快地凑近。
确实没有味道。
何柏沉抿了抿唇,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边。
沈明扬垂眼看向他, 没说什么,抬脚往外走。
迎着夕阳回家,何柏沉在手机上处理了一些工作信息,莫名感到困倦。好像每次在沈明扬身边,他就变得容易入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高匹配之间的生理反应,总之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他看了一眼沈明扬,又飞快地收回视线,脑海里莫名冒出了想一起睡觉的念头。
但这么说太奇怪了,他和沈明扬都是正常人,无缘无故说想一起睡觉,听起来像在暗示什么,毕竟在岛上一起睡,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沈明扬大概不会相信,现在他只是想好好睡一觉。
晚饭后,各自回房,何柏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却没什么睡意。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忽然,房门被敲响。
何柏沉微微一顿,走过去打开门,露出半个脑袋:“怎么了?”
沈明扬站在门外,身上已经换了睡衣:“刚才不小心把咖啡洒在床上了,今晚可以睡你这里吗?”
何柏沉愣了下,大晚上喝咖啡,这可能是工作狂独特的乐趣。
换做平时,何柏沉可能会问,家里没有别的床单或客房吗,但他此刻脑海里没有拒绝这个答案,说了声“好”,又将门拉开一点,让沈明扬进来。
沈明扬走到床的内侧,半躺下来,盖好被子,看见他还站在门口,便问:“不睡吗?”
何柏沉抿了抿唇,默默躺回去,缩到被子里面。
幸好沈明扬家的床都很大,两个人在上面随意滚动也不会碰到。
在岛上那三天,他和沈明扬虽然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何柏沉大多时候累得没有力气思考别的东西,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现在清醒着,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但沈明扬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看了会手机,息屏放到床头,侧过脸看向他:“我关灯了?”
“嗯。”被子下传出何柏沉闷闷的声音。
啪嗒一声,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床头灯亮着。
沈明扬躺下来,何柏沉只觉得手背一麻,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而后才意识到那是沈明扬的手。整只手微微一僵,他将手放回肚子上,躺得笔直。
“不是一起睡过吗,怎么了?”沈明扬眼里带着点笑意。
何柏沉怀疑他在明知故问,耳根一热,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反问:“不关床头灯吗?”
“不关。”沈明扬说。
何柏沉习惯睡觉时留一盏灯,他不知道沈明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现下的一切都非常适合入睡,他闭上眼睛,意识随着呼吸一点一点沉下去,很快便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沈明扬的位置已经空了。
何柏沉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想起之前纪桥让自己帮忙转告周予年的事,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他也有一些事想问纪桥。
回公司处理完工作,他开车去了纪桥家。
纪桥大概午睡刚醒,头发还有些乱,抱着被子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
何柏沉在另一侧沙发坐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纪桥静了几秒,“你和沈明扬去度假了?”
“嗯,去了云沙岛。”
“这么快回来……”纪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坐起来,“那是沈明扬的私人岛,只有你们两个去吗?”
“嗯,伯母安排的。”
纪桥沉默了几秒,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何柏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纪桥盯着他看:“不对劲。”
再不对劲,沈明扬带自己去私人岛,总不能是为了在岛上对自己做些什么吧。
岛上发生的事,不过是信息素作祟,何柏沉不好意思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含糊地敷衍了一句“不知道”,然后非常明显地转移话题:“上次那件事,周予年知道是你了吗?”
明显但有用,纪桥果然被他带跑了:“嗯。”
“他什么反应?”何柏沉看他一眼,没觉得意外。
上岛前,何柏沉按纪桥所说告诉了周予年,但没说帮他的人是谁,周予年当时很平静,道了谢,就没再提起过那件事。
“没什么。”纪桥含糊地回应。
见他不想多说,何柏沉便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说,沈明扬有病,是什么病?”
“只是猜测,”纪桥想了想,“他小时候也被绑架过,腺体应该在那时候受过伤,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
何柏沉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纪桥看着他这副表情,便问:“怎么了?”
何柏沉垂下眼:“我去风眼了。”
“这就走了?”纪桥靠在沙发里,挑了挑眉。
“嗯。”何柏沉已经站了起来。
纪桥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再追问,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去吧。”
何柏沉把车停在风眼后巷,推开门,熟悉的声浪扑面而来。
他唱完最后一首,从台上下来,穿过人群走向侧门,刚想离开,一个beta忽然凑过来:“小何,辉哥找你。”
何柏沉点点头,坐到吧台角落的老位置,阿Ken在对面调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天。
何柏沉正低头看手机,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一个人坐这儿多没意思,”陌生的alpha晃过来,身上的酒气混着劣质信息素控制不住地外溢,“陪老子喝一杯?”
何柏沉敏捷地躲开,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alpha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怎么,脾气还挺大。”
那只手还想再搭上来,但话音未落,手腕已经被何柏沉握住。
下一秒,alpha的手腕被反拧,他惨叫一声,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何柏沉淡淡地看着他,很快松开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回去。
alpha捂着手腕,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正要离开,却看见秦辉向他们走来。
“辉哥,你来得正好!”alpha忍着痛走过去,指着何柏沉,“这小子在我的场子里动手,你看我这手,你得给我个说法!”
秦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何柏沉一眼,摸出打火机点燃嘴里的烟。
“在你的场子?”秦辉吐出一口烟圈,“面子不小啊。”
alpha愣住了,还想再说些什么,秦辉没给他机会,摆了摆手:“调戏omega可以,成功了算你厉害,被打了自认倒霉。”
身后的人会意,架起alpha就往外拖,alpha不停地喊着“辉哥”,声音很快淹没在嘈杂的音乐里。
周围看戏的人瞥了几眼,便各自散开,继续喝酒聊天,秦辉走到何柏沉身边,长腿一跨,坐下来:“没事吧?”
“没事。”何柏沉应了一声,像有感应般往人群里扫了一眼,身后依旧一片狂欢,光影交错。
秦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没多问,弹了弹烟灰:“我有个老朋友在楼上,做海外生意的,你有没有想法跟他见一面?说不定能拓展海外市场。”
何柏沉沉吟片刻:“我们现在对抑制剂的研发还没到那一步,副作用也不小。”
“行。”秦辉爽快地说,“什么时候想合作了,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牵线。”
“谢谢辉哥。”何柏沉淡淡笑了下。
片刻后,阿Ken给他们分别调了杯酒,何柏沉轻轻推回去:“今天开车,不喝了。”
阿Ken点点头,把酒收走。何柏沉看了眼时间,想到沈明扬应该在家,便起身和秦辉道别,从侧门离开。
推开门,夜风的寒意灌进衣服里,何柏沉呼出一口气,正要往停车方向走,忽然,肩上一沉,一件外套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