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他又不奇怪了,薛璨能当成小流氓头头总不至于是因为他有张漂亮脸蛋。
在那个叫赵刚的男生被薛璨揍死之前,班主任林越海才姗姗来迟,和他一块赶过来的还有年级主任,他们把薛璨从赵刚身上拉了起来,要不是两个人一起,恐怕都制服不了打红了眼的薛璨。
后来人群散去,薛璨被老师带走了,蒋青绯重新坐回到书桌前。
不少人还在兴奋的讨论刚才的场面,在沉重的高三出了这么一件事足以成为好几天的谈资。
“他俩是怎么打起来的?”
“听说是赵刚先跑去挑衅的薛璨,你也知道赵刚这人口无遮拦,先前就老背地里说薛璨长的娘们唧唧,嘴也没个把门的,这回直接说人脸上了。”
“你说他也是的,又打不过,嘴还欠,非得提薛璨他妈的事。”
“他怎么说的?”
“我就听见那么几句,说什么薛璨有娘生没娘养,他妈是精神病,他也是精神病之类的,然后薛璨就炸了,你就说谁听见谁不炸,好好的惹人家做什么呢。”
“就是的么。”
......
蒋青绯不知不觉把旁人的对话全听了去,等他终于想起提笔继续做题时,却发现自己早就忘了刚才的解题思路。
薛璨被老师带走后就没再回来,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之前,蒋青绯听见有人说薛璨被停课一周,老师让他回家写反思。
已经高三了,停课一周对于高三生来说是很严重的惩罚,在高考面前什么事都能放一放,但薛璨不一样,他没有父母家人来学校帮他说话,而他也不是什么好学生,年级吊车尾的成绩,来不来上课没什么区别。
蒋青绯下意识看向薛璨放在暖气片上的土豆,还剩下两个,今天不吃可能就坏了。
薛璨下午从学校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网吧,这家网吧他常去,经常在这里一坐就是大半天。他来这里就是打游戏,但打游戏不是他的爱好,也不上瘾,只是他接了代打的单子,偶尔过来赚点饭钱。
他又坐在了常坐的位置,网吧的最角落,靠着墙让他很有安全感。
打了能有两个多小时,薛璨终于帮人打到了最高段位,他仰头长抒一口气。
有人过来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个果盘,薛璨偏过头看了眼来人,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长相秀气的女生。
女生朝他腼腆一笑,“这个果盘送你,谢谢你之前帮我。”
薛璨蹙眉,“什么?”
女生便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王阿龙那件事,我拿你当挡箭牌,还给你惹了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薛璨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个女生就是贝贝,其实他也没做什么,虽然挨了顿揍但他也还回去了,于是他说:“没事。”
贝贝没走,她还站在原地,两只手交缠在一起,“真的真的很谢谢你。”
薛璨不太适应别人对自己说谢谢,他也不适应对别人说没关系。
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垂眼却看见贝贝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点点淤青。
“秦贝贝!”一声如洪钟般的吼声传了过来。
薛璨看见贝贝的身形明显一抖,很快转过身朝前台跑过去,叫她的那个人是网吧老板,叫秦虎,身材胖胖的,面颊上的肉全都往下堆,但看人总是笑眯眯的。
此刻,秦虎横眉立眼,豆大的眼睛凶恶的瞪着贝贝,“都几点了,还不快去做饭,要饿死你爹?”
“知道了,我这就去。”贝贝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薛璨目睹了全程,搭在鼠标上的手倏地攥紧,全身上下每个汗毛都颤栗起来。
秦虎注意到薛璨的视线,只是一瞬间,他就收起了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又变回了原来对谁都笑眯眯的样子,他朝薛璨笑:“我女儿,不听话,我说她两句。”
薛璨没搭茬,僵硬的转过脖子,记忆里的零星片段与刚才重合。
“我儿子不听话,我就教育他两句,他就不吃饭不说话了。”
“薛老师太辛苦了,又要照顾妻子,孩子还这么不听话。”
“没什么,都是应该的,我又不能撇下老婆孩子不是?”
门关上,邻居走远了,刚才还笑着的人在下一秒嘴角耷拉下来,满眼都是阴鸷。
“你还跑不跑了?”
......
薛璨脸色苍白,他捂住嘴竭力遏制翻腾的胃,但还是没忍住,他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到卫生间的。
“呕!”
薛璨吐了个肝肠寸断。
蒋青绯在小卖部门口的摇椅上坐下,学着薛璨之前的样子摇来晃去。
乔四海扔了包薯片给他,让他嘴里别闲着。
蒋青绯把薯片又扔回去,他现在和乔四海熟络起来,也学薛璨叫他小乔,还敢开玩笑了,“小乔,给我换个不掉渣不油手的零嘴呗,这个吃完得洗手,麻烦。”
“嗬,岁数不大事儿还挺多。”乔四海嘟囔了句,但也没生气,真从货架子上拿了个芒果干丢给蒋青绯。
“谢了。”
蒋青绯不客气的接过来,撕开包装袋叼了一大块进嘴里,芒果干酸酸甜甜味道正好,就是吃多了会腻,他吃了没几块就不想吃了。
他在这快等一个小时了,到现在也没把薛璨等回来。
“小乔,薛璨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吧,八点档电视剧马上就要播了,他肯定踩着点回来。”
蒋青绯看了眼手机,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就在他把手机关上时,薛璨终于远远出现在视野里。
蒋青绯拍拍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手里拎着薛璨放在暖气片上的两个土豆,抬脚朝薛璨迎过去。
“你......”
薛璨像是没看见,径直从蒋青绯身边走过,蒋青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里屋的门被人推开发出嘎吱的声响,很快又被人重重撞上,一树的麻雀被惊的四散飞逃。
乔四海见怪不怪,对蒋青绯说:“男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不正常。”
蒋青绯嘴角抽搐,他看着手里拎着的那两个土豆,忽然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折腾这趟就为俩破土豆别坏暖气片上到底是图个什么?有病吧?
蒋青绯骂天骂地骂自己,给自己的迷惑行为下了个定论:他有病,且病的不轻。
第12章
薛璨停课一周,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来学校,但冷不丁旁边座位空了下来,蒋青绯还有些怪不适应的。
蒋青绯仍旧不怎么上晚自习,平常从学校回家路过小卖部总能看见薛璨,但最近也见不到他人影了。
冬日来临,天黑的越来越早,蒋青绯从学校出来时天已经见暗,等他从公交车上下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天冷,街上也没什么人,偶尔有几声狗吠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过来,蒋青绯怕冷,他把脸埋进衣领里快步往家的方向走。
远远看见从街角小卖部散发出来的柔和昏黄的光线,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里面出来,蹲在台阶上低头侍弄着什么东西。
等走近了,蒋青绯看清那人手里的东西,是一盆绿植,看着很眼熟。
“同桌?放学啦。”薛璨笑眯眯地说道。
蒋青绯挑了挑眉,这人又恢复正常了?
“这是什么?”蒋青绯朝薛璨手里的绿植扬了扬下巴。
薛璨:“香菜,我种的。”
“你还会种菜?”薛璨稀罕似的说道。
“会种菜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也可以,就是种子下进去,好好浇水侍弄呗。”
蒋青绯略一颔首,的确,薛璨个小狐狸崽子都能种,换做他用心一点也可以。
“我还种了萝卜,大葱,菠菜……”薛璨掰手指头数着,还热情的邀请蒋青绯过来看。
蒋青绯觉得自己该回去了,这么冷的天在外面乱晃悠什么,但身体还是顶实诚的跟薛璨进了屋。
原先他没好好看过,今天才发现里屋的窗户推开是一处小阳台,阳台上摆了一排花盆,里面种着不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