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车厅里响起了检票提示音,薛璨睁开眼,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你饿吗?”薛璨问。
秦贝贝捏着衣摆,轻轻摇了摇头。尽管如此,薛璨还是起身去火车站内的便利店里买了两个包子回来,他分了一个给秦贝贝。
刚才不觉得饿,现在手里捧着香喷喷的包子,秦贝贝的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来,她咬了一口包子,真香。
她偷偷瞄着薛璨,先前她对王阿龙说她喜欢薛璨并不全是拿人家当挡箭牌。
她承认第一眼心动是因为薛璨的模样,那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遇见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男生,她开始悄悄关注起薛璨来,随着观察与了解,她发现薛璨是个内心温柔的人。
比如,薛璨经常去喂路边的流浪猫,还喜欢和小猫们说话,往往这个时候才会在薛璨的脸上看见真心实意的笑脸,灿烂的,富有少年气的,让人移不开眼的。
可她也发现,薛璨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轻松,但她从未有机会了解薛璨的内心与过去,只是凭着细腻的心思推测薛璨似乎内里承受着某种巨大的“负担”,而这“负担”正经年累月的消磨他的意志。
秦贝贝吃掉了半个包子,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薛璨已经将包子吃完了,手上沾了油,想起某个毒舌怪嫌弃的眼神,他从口袋里勾了张纸巾出来擦手。听见秦贝贝的问话,他只挑着不重要的说:“看不过去,就想帮一把呗。”
这话也说的过去,心地善良的人总是这样,秦贝贝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吃完包子,差不多就该去检票了。
秦贝贝随着人群排队,薛璨就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她知道到了这儿薛璨就不会再跟了,从这里离开后,恐怕也没有机会再见到薛璨,她这会儿也顾不上羞涩,一双眼紧紧盯着薛璨,想要把少年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检完票往站内走,秦贝贝回头朝薛璨招手,没忍住,眼泪倏地流下来,因为抽噎,说话都说不清楚,她对薛璨说谢谢,如果不是薛璨鼓励她还给了她钱,她根本没有勇气从家里跑出来。
薛璨也朝她挥了挥手,这是少年第一次对她笑,秦贝贝恍惚了半晌,心想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真切的笑,她把眼泪憋回去,也朝薛璨笑。
秦贝贝的身影消失不见,薛璨放下手,喃喃道:“走吧,走的远远的,再也别回来。”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对谁说,又是把谁的期盼寄托到了谁的身上。
蒋云峰的手骨折了,饭馆的活暂时干不了了,当然,家里的自然也干不了。
蒋云峰给蒋青绯零花钱,让他这阵子点外卖,蒋青绯也不客气,蒋云峰给就收着,嘴上关心了句:“那你在家好好休息。”
早上刚从居民楼里出来,迎面而来的冷风就将衣服打透了,蒋青绯皱起眉头,暗骂什么鬼天气。
他把衣领立起来,不情愿的走进冷风中。
早点摊支在路边,不少学生和打工人光顾,蒋青绯要了碗豆腐脑,在小桌前坐下低头吃了起来。
余光注意到从街角拐过来的熟悉身影,薛璨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看那样子像是一夜未归,蒋青绯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腹诽这是和人厮混一夜。
薛璨也同样看见了他,迈着长腿径直奔着蒋青绯过去。
薛璨坐下时带着桌子都跟着晃了两下,碗里的豆腐脑颤了颤,洒出了点汤汤水水。
“老板,来份豆腐脑!”
“好嘞!”
豆腐脑是现成的,很快就送上来,薛璨吃了一口,发出满意的叹声。
蒋青绯看着他,到底没忍住,问他:“你昨晚干嘛去了?”
“嗯?”
“我昨晚看见你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你干嘛去了?”
薛璨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旋即笑了,眼睛眯着像个小狐狸,他反问蒋青绯:“你在想什么?”
他笑的不怀好意,仿佛做贼心虚的人该是蒋青绯似的,蒋青绯噎了下,说:“我能想什么?”薛璨耸耸肩,“那我不告诉你。”
蒋青绯嗤了一声,“爱说不说。”
薛璨眼睛滴溜溜,往蒋青绯脸上瞟,脑袋歪着,像小动物一样探究着蒋青绯。琢磨出来点什么,他弯弯嘴角,手里的豆腐脑变的更香了。
蒋青绯快速吃完豆腐脑,他急着赶公交车,但时间没掐准,紧赶慢赶也没能赶上最近一班公交车。蒋青绯要坐的公交车车次少,这趟错过了就要等上好久。
薛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指着站牌上另一路公交车说:“坐这趟车也能到学校。”
蒋青绯平时只坐那一班公交车,从没研究过别的路线,他往站牌上扫了眼,问:“坐到哪?”薛璨的手指在其中一站点了点,“坐到这,下车走几步就到。”
说话间,薛璨说的那趟公交车就开过来了,蒋青绯怕冷,这会儿冻的脚底冰凉,只想赶紧到学校挨着暖气好好暖和暖和,他想也不想就上了车。
薛璨还站在公交车站台上,蒋青绯看见他朝自己挥手,猫儿似的眼眯成了月牙,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等蒋青绯意识到不对劲时,他已经在薛璨告诉他的那一站下车了。
打开手机导航,从这到学校要走上足足二十分钟,蒋青绯差点把手机摔地上,薛璨个小狐狸崽子,怎么就信了他的邪!
又到一年年末,云县下了好几场大雪,积雪厚实的一脚踏下去能没过脚面。
早上蒋青绯刚到教室,学委就把从办公室刚拿回来的月考排名榜贴在了黑板上,所有人都纷纷围过去看,有人跑过来告诉蒋青绯他又是年级第一,蒋青绯略略颔首表示知道了,这对他来说一点也不意外,要是哪天考不了年级第一才要叫他奇怪。
前排的林雅欣又在和她同桌聊着八卦。
“你有没有听说前些日子县里有个女孩失踪的事啊?”
“你说的前街网吧老板的女儿吗?”
“对对,好像是的,说是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不是说离家出走了么?还留了信呢。”
“是么,好好的怎么就离家出走了呢。”
“谁知道呢。”
......
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薛璨今天来的出奇的早。
蒋青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薛璨往窗外看了眼,“今天没太阳。”
蒋青绯翻了个白眼,他闲着没事和薛璨说什么话。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讲上一次的月考卷,蒋青绯一向喜欢在语文课上做数学题,除了重要的地方会抬头听一会儿,其余时间一律都放在数学题上。
薛璨原本在低头玩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用食指戳蒋青绯胳膊,蒋青绯不搭理他,他就一直戳,最后蒋青绯不耐烦的转过头压低声音问:“干嘛?”
薛璨把手机拿给他看,是一张流星雨照片,“你看过流星雨吗?”
蒋青绯没好气的应付了句,“看过。”
早在七八年前,有一天蒋云峰突发奇想,带他跑到山上露营,正巧赶上一场流星雨,但年代久远,记忆模糊。
“好看吗?”薛璨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蒋青绯。
“还行。”蒋青绯继续做题,头都不抬。
薛璨还在问:“有多好看,像照片上这样吗?你当时许愿了吗?”
耳根子要被烦的起茧子,蒋青绯立起眉毛正欲张嘴,忽然想到什么,又变了副笑模样,“你想看啊?”
薛璨点点头,想看。
“周末晚上七点,小云山见。”
薛璨眼睛明显一亮,“周末有流星雨吗?”
“有啊。”蒋青绯撒谎不打草稿。
薛璨没那么好骗,他用手机搜,说:“网上说周末没有。”
蒋青绯蹙眉,“没有流星雨总有星星吧,看星星不行?万一运气好还能看见一两颗流星呢。”
薛璨迟疑点头,觉得蒋青绯说的挺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