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的时候倒是挺老实。”蒋青绯嘟囔一句。
蒋云峰从厨房探出头问：“你说什么！？”
“没事！”
蒋青绯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他身量高，身材又好，是个行走的衣架子，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好比模特出街，
每天上学都会路过小卖部，早上时间赶，蒋青绯一次都没在大清早去过小卖部，今天还是第一次，他在门口犹豫了一秒，抬脚迈进了小卖部。
乔四海正在点账，看见他进来依旧很热情，“小同桌来啦。”
“早上好。”蒋青绯从架子上拿了瓶乌龙茶，结账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里屋关着的门。
乔四海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薛璨在里面睡觉呢。”
蒋青绯把视线收回来，不在意似的嗯了声。
“昨晚不知道跑哪去了，大清早才回来，好像还让人揍了，谁揍的问也不说。”
乔四海重重叹了口气，“唉，这孩子……唉。”
这孩子到底怎么的呢？蒋青绯听着乔四海唉声叹气，兀自烦躁起来，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最后乔四海也没说，蒋青绯也没问，付过账的乌龙茶塞进书包里，他转身离开了小卖部。
早上刚到教室，体育委员郑小伟就凑了过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蒋青绯打断对方长长的铺垫，“有事说事。”
郑小伟搓了搓手，他是个黑皮体育生，笑起来有种朴实的憨厚，“是这么个事，过两天就是运动会了，也是咱们高中生涯最后一场运动会，我想大家都报个项目为咱班挣个光，为高中生涯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蒋青绯心想，这关他什么事，他看上去很像那种有集体荣誉感的人么。
于是他冷漠地说：“不报。”
郑小伟脸上的笑意僵住，“可是……”
蒋青绯翻开练习册埋头开做，看都没看尴尬的郑小伟一眼，后来郑小伟走了，跑去游说别人。
班长在发昨天的小考卷子，他发语数外，学习委员就跟在他后面发理综。
发下来的卷子被蒋青绯理好，拿回形针别在一起，从头到尾捋一遍，哪些是因为不认真做错的题，哪些是从思路上就错了题，用红笔做好标注就放到一边。
薛璨的卷子没人整理，横七竖八摊在书桌上，蒋青绯没有刻意去看，但余光能都注意到卷子上大片的红。
薛璨没有一科成绩是好的，每一科都惨不忍睹。
可能是薛璨压根没好好学，但蒋青绯很高傲的想，说不定薛璨就是笨，学了估计也考不好。
下午的时候，坐前排的林雅欣和她同桌蛐蛐咕咕，声音不大，但却刚刚好能传到蒋青绯耳朵里。
“诶，你有没有听说过薛璨家里的事情啊？”
“没有啊，什么事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10班的董小伟和薛璨都是堂村的，他说薛璨他妈有精神病，以前还拿刀砍过人，但因为是精神病人所以被放了，后来就用铁链拴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了。”
“那他爸呢？”
“不知道呢，估计早跑了吧。听说精神病遗传，我觉得薛璨看上去也不怎么正常，以后可得注意点。”
……
蒋青绯将练习册翻到下一页，头也不抬地说：“小点声，很吵。”
林雅欣和她同桌噤了声，回头瞅了眼蒋青绯，觉得这人看上去不比薛璨好惹，她们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头又靠一起，不知道又说什么去了。
下课铃响起，蒋青绯刚好将练习题做完，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放松酸疼的眼睛。
视线落在旁边的空位，按照过往惯例，这个时间段薛璨应该坐在位置上玩手机，但很奇怪，今天中午薛璨就没来，到现在也没见过他人影。
窗户开了条缝，冷风灌进来，把薛璨桌子上的卷子吹起来，蒋青绯抬起手捞了一下，把卷子重新放回桌子上，他的手在薛璨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悬了很久，最后终于选了个不那么嫌弃的书压在卷子上。
蒋青绯逃掉了晚自习。
其实他经常逃晚自习，比起坐在人心浮躁的教室，他更喜欢回到自己房间安安静静学习。
因为成绩好，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管他，只偶尔不痛不痒说他几句，之后蒋青绯该翘课还是继续翘课。
这天他从学校往家回，转过街角，就看见小卖部门口熟悉的身影。
薛璨躺在摇椅上，脸上盖了张报纸，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他腿上躺着大橘，正认真地舔着毛。
蒋青绯决定视而不见，他径直从薛璨面前走过，没看摇椅上的人和猫。
橘猫像是认出了蒋青绯，停下舔毛，朝他喵了一声。
“同桌？”
蒋青绯停住脚，无所谓似的回头，“嗯？”
薛璨脸上的报纸已经拿下来了，昨晚蒋青绯没仔细看，现在天还亮着，薛璨的脸青的青紫的紫，让蒋青绯特别想用“姹紫嫣红”来形容他。
“你又翘晚自习啦。”薛璨眯眼说道。
蒋青绯从喉咙里嗯了声，算是敷衍的回答。
“晚上吃什么呀？”薛璨在摇椅上晃的更厉害，像个不倒翁。
蒋青绯不答，他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和物理只考了26分的人聊这么没有营养的天。
薛璨却忽然从摇椅上跳下来，“你等我一下！”
他说完就跑进了小卖部，橘猫跳下摇椅，走着猫步到了蒋青绯腿边，用身体在蒋青绯的校服裤腿上蹭来蹭去，留下一片猫毛。
蒋青绯的眉毛拧成疙瘩，想抬脚勾着橘猫肚子把它扔到一边。
这时薛璨拎着一兜子白萝卜跑了出来，他把萝卜递给了蒋青绯，语气欢快地说道：“这萝卜刚从地里拔出来，新鲜着呢，炖汤喝可鲜灵。”
蒋青绯的眼睛在白萝卜和薛璨的脸上来回逡巡，他说：“不要。”
薛璨则不由分说地把装萝卜的袋子挂在蒋青绯的手上，“不给你，给蒋叔。”
说完他又从背后掏出来一盒草莓牛奶，“这个给你。”
见蒋青绯不接，他就把牛奶放进了装白萝卜的袋子里。
最终，蒋青绯也没有把橘猫扔到一边，他拎着一兜子白萝卜回了家。
回家后，蒋青绯和蒋云峰说明了白萝卜是怎么来的，蒋云峰一个劲儿的夸薛璨是个好孩子，夸这白萝卜真新鲜，煲汤一定好，还让蒋青绯平时多照顾着点薛璨，他那天看薛璨被人打的好可怜的。
蒋青绯听的烦，他要回房间学习，余光注意到袋子里的草莓牛奶，复而折返，拿走了牛奶。
他其实不喜欢草莓，也不喜欢吃甜的，牛奶一直摆在桌边，直到晚上他终于将最后一套卷子做完后，忽然口渴，于是插上吸管，喝下去半盒甜丝丝的草莓牛奶。
手机嗡嗡两声响，他拿起来看，是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头像是只胖橘猫，看上去很眼熟，昵称叫家有肥猫，验证信息填着：同桌同桌，我是同桌。
蒋青绯扯了扯嘴角，这会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人是谁。
他点了同意申请，“家有肥猫”很快发来一条新消息：同桌，牛奶好喝吗？
蒋青绯嘴里的吸管掉了出来，怀疑薛璨是不是在他家里安了摄像头，不然怎么会这么精准的在他喝牛奶的时候正好发来好友申请。
他回：一般。
“家有肥猫”发了一个贼兮兮笑的小人：同桌，祝你今晚好梦。
蒋青绯挑了挑眉，他没有祝薛璨好梦，而是直接关了手机。
夜半，蒋青绯突然腹痛，连着跑了好几趟厕所。
躺在床上时他认真回想，白天应该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晚饭也是在家吃的，都是蒋云峰亲手做的。
目光停在垃圾桶里的空牛奶盒，他把牛奶盒拿出来，在台灯下照着生产日期，这牛奶竟然早过期一年了。
第7章
蒋青绯第二天没上学。前一天他腹痛了一晚上，等到早上天亮，蒋云峰起床看见一脸憔悴的蒋青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