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怎么还能这样拐着弯占他便宜?
他刚准备警告江妄几句,打字的手被人抓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会把剩下的题目写完,你不用陪我,早点睡。”
他写完估计要一两点了,不需要苏瑜陪着他熬夜。
苏瑜想说没关系,学习到深夜本来就是他的常态。
可是手被握住,他打不了字。
这时,江妄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咚一声,苏瑜下意识看了过去,看到了消息上方的备注[妈]。
气氛陡然沉寂。
苏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解气氛,却因为失声什么都没说出来。
现在的轻松惬意都是表象,要是封清和江石凯知道江妄在他这里,肯定会来阻止。
苏瑜的手用力挣了挣,想让江妄放开,可对方不光抓得更紧,反而借力将他抱进了怀里,“会有办法的。”
这句话不光是在告诉苏瑜,也是江妄说给自己听的。
“他们再怎么管我,也只能管高中这最后一年,毕业后,我就是自由的。”
苏瑜感受着江妄用力的怀抱,没再抗拒,闭上眼,同样用力地回抱住了对方。
是的,会有办法的。
*
写完题目,两人疲惫地上床休息,临睡前,江妄将泡好的蜂蜜水递给苏瑜,“喝一口再睡。”
苏瑜顿了顿,听话地喝了一大口。
江妄接过杯子,“感觉怎么样?有用吗?”
苏瑜知道他是在问自己的喉咙,饶是根本没喝出什么,他还是点了点头。
去漱口后,等苏瑜回到卧室,发现床上大剌剌放着两个枕头。
没等苏瑜抗议,江妄就关了灯,还不忘把苏瑜拉上/床,搂进了怀里。
苏瑜不想晚上被大火炉抱着睡,推了江妄好几次。
“你身上怎么总是这么好闻?”
苏瑜不懂江妄为什么能像狗一样在他身上嗅闻,不自在地用手抵在他的胸膛。
江妄怎么老是问这种问题,他们用的洗发露和沐浴露不都是一样的吗?
在这里两人用的甚至是同一瓶。
江妄抓住胸口的手,亲了亲苏瑜指尖的创可贴,“是不是沾了栀子花的味道?很香。”
苏瑜眨了眨眼,没说话。
亲吻一点点转移到指节,痒痒的。
“苏瑜,可以试试跟我说话吗?”江妄声音低低的,“我睡不着。”
无论苏瑜的嗓子,还是之前封清的消息,都让他无比焦躁。
苏瑜抬眼,看着黑暗中江妄的轮廓,张了张嘴,可发出的语调无比沙哑,只能听出一个模糊的[江]字,只不过,苏瑜还是坚持把后面的[妄]说完,尽管已经沙哑地听不清。
江妄摸了摸苏瑜颤动的喉咙,跟他额头相抵,“嗯,我听到了。”
其实白天他也听到苏瑜说话了,经过篮球场,他跟苏瑜说完那段话后,苏瑜低低嗯了一声。
虽然依旧模糊不清,可他还是听到了。
不止是他,苏瑜也在努力。
江妄还想说什么,苏瑜忽然试探地捧住他的脸,江妄愣了一下,意识到苏瑜是在哄他,用脸蹭了蹭苏瑜的手心,笑着问:“怎么忽然——”
话还没问完,苏瑜凑了上来,亲了他一下。
因为室内太黑,苏瑜第一次亲到了下巴,然后,又试了一下,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唇,然后,很快挪开。
下一秒,江妄就追了上去。
他也想跟苏瑜一样循序渐进,可苏瑜这种试探且青涩的吻实在太过诱人,他忍不住。
外面天色昏暗,室内的两人拥抱着,细细碎碎地亲吻,除了让人心跳加剧的暧/昧,更多的是互相舔舐的依偎和陪伴。
江妄亲了亲苏瑜湿润柔软的唇角,低声:“今天买的蜂蜜的确很正宗。”
苏瑜疑惑抬眼。
饶是黑夜,江妄也能看到苏瑜水润的眸子,跟白日清冷安静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又亲了亲苏瑜的眼睛,“因为,很甜。”
第58章
之后半个月平淡又安宁,苏瑜按照很久之前设想的,给江妄制定学习计划。
两人一起学习,同吃同睡。
苏奶奶也没问为什么江妄会在家里住这么久,看向江妄的目光没有半分不耐,依旧满是慈爱。
周五在乡下也活的很是自在,天天出门抓知了扑蝴蝶,江妄见他总是爱往草丛里滚,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在网上下单了驱虫剂。
给周五做了驱虫后,江妄拍了拍它的屁股,“行了,去玩吧!不要跑太远。”
前几天他还跟之前一样把周五放在院子里,可它见村子里其他狗都是自由往外跑的,就老是对着院门外的狗狂叫,把其他狗吓得再也不来苏瑜家附近。
时间久了,江妄便也尝试着把周五放出去玩。
好在周五很聪明,不吃外人给的食物,也不会跑太远,江妄便彻底放心了。
可今天周五比往常回来的时间晚了快半小时,苏瑜实在放心不下,而且江妄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虫子爬了腿,腿上长长一条红痕。
江妄毫不在意,“就红了点,没事的,别跑那么远。”
苏瑜不同意。
[这个很有可能是隐翅虫,之后还有可能水肿,出小水疱。]
[我出去找找周五,顺便去镇上给你买点药。]
江妄想都没想就拒绝,“那个药店我知道,偏得不行,你走过去得大半个小时,等你回来,天都黑透了。”
“你要是坚持,那就明天再一起去。”
苏瑜看了眼他腿上已经开始红肿的地方,抿了抿唇,没说话。
其实不是药店偏,是他家偏。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住在农村的不方便,他家也没什么交通工具,更没什么交好的街坊邻居,去镇子上买药都成了奢侈。
他小时候也被这种虫子咬过,当时没人管,他是硬生生熬过去的。
苏瑜知道这种小虫子的厉害,发作起来又痒又疼。
江妄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可毕竟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除了偶尔被江石凯教训,哪里受过这种苦。
最近气温上升,夜里江妄都会被热醒好几次,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些苏瑜都看在眼里,只能尽量把风扇对准江妄,让人睡的舒服些。
现在,就连去给江妄买药都这么困难,有很多时候,他在想,江妄在这里跟他熬着,到底值得吗?
这是属于他的牢笼,不是江妄的。
[我去找村口的李叔,让他带我去镇上。]
“就上次卖葡萄载我们的?”江妄皱眉,“他老婆阴阳了我们一路,说我们麻烦,给的钱还不够邮费什么的,你之前还跟我说之后不找他们了。”
苏瑜哑口无言。
说实话,仁村不嫌弃他晦气的本就是少数,李叔算是一个例外,但多次的求助还是惹人烦了。
江妄见他沉默,拍了拍苏瑜的脑袋,“放心,我又不是泥做的,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他知道,要是换成奶奶和苏瑜,这点伤八成就忍过去了。
苏瑜衣服都是脏且耐穿的,下田干活浇水就算脸晒得通红,汗如雨下,也习以为常。
手经常被烫到扎到,苏瑜会熟练地用针挑出手上的倒刺,就连水泡也能面不改色地扎穿。
江妄一直以为苏瑜体弱且娇气,可等回到苏瑜的故乡,他才知道对方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在柳市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一点点消减下去。
苏瑜却依旧什么都没说,单薄的身体下是无比坚韧的心脏。
之前连着几天暴雨天,奶奶腿疼的半夜呻吟,可第二天还是照常早起给他们做早饭,说话间温和慈祥,丝毫看不出身体的痛楚,只有行走时的那点别扭,才让江妄知道半夜听到的痛苦低吟不是幻觉。
江妄觉得,他不能成为麻烦。
“你去门口看看周五是不是快回来了,我在院子里收一下葡萄,有些都成熟掉地上了,招虫子。”
江妄说完不管苏瑜同不同意,转身回去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