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19)

2026-07-23

  后背上的伤口一阵阵灼热的刺疼,可冰块又是极致的凉,两者作用下,像是无数蚂蚁在撕咬他。

  可江妄依旧在笑,有些幸灾乐祸:“你不是很喜欢江石凯吗?”

  “再说,江石凯那么满意你,怎么可能打你。”

  苏瑜摇了摇头,“如果他有暴力倾向,我就算再听话,他也能找到借口。”

  比如,嫌弃他身子弱,嫌弃他嗓音难听,抑或,单纯觉得他碍事。

  江妄没想到苏瑜看的还挺透彻,也没了兴致,恹恹道:“知道就赶紧滚蛋。”

  苏瑜顿了顿,忽然问起一个大家都没提及过的事,“江妄,你母亲呢?”

  他来到柳市这么久,江妄的母亲都没出现过。

  不知道江妄的母亲在这个家庭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江妄整个人沉默下来,苏瑜没继续问,只是静静看着江妄。

  他得出一个结论,在江妄心里,母亲比父亲的地位更重。

  发觉苏瑜又在观察他,江妄收起表情,冷声道:“少打听我的事。”

  江妄什么都不愿意说,苏瑜又陷入死胡同。

  他预料到,自己原先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有江石凯这种暴力型父亲的江家只会是另一处地狱。

  他不该把成年人的表面客套当真。

  可不失落是假的,偏偏江妄这个时候还赶他,“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替人忙活了这么久,江妄还一直对他恶语相向,苏瑜心里也不是滋味,“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凶?”

  语气带了点很浅的委屈,让江妄一时不知怎么应对。

  他本来想说这人又在装,可看着苏瑜低落的神情,又觉得他实在演得太真了点。

  江妄看不下去,索性偏过头,眼不见为净。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苏瑜看着背对他的江妄,解释,“可我没跟江石凯告状,我放学回家就复烧了,江石凯来我房间看了一眼,就走了。”

  “之后,就是我被你们的动静吵醒,下了楼。”

  江妄不太信这个说辞,只不过,苏瑜低哑的嗓音听着可怜兮兮的,他懒得跟人争。

  此时,门口传来几声奇怪的挠门声。

  是周五。

  江妄准备起身,却被苏瑜叫住,“冰敷时间还没结束,你别乱动。”

  苏瑜扶着输液架,走到门口,却没有想开门的念头:“你后背伤成那样,还是别管狗了,我叫舒姨把周五带走?”

  饶是苏瑜面色如常,可江妄还是捕捉到了对方脸上的那点抗拒。

  倒是没像刚才那么死气沉沉了。

  “可他要是看不见我,晚上可能会在院子里叫一晚上,还会上楼来扒门。”江妄慢悠悠道,“我记得,它经常会把我们两个的房间搞混。”

  也就是说,要是不随周五的意,晚上周五就会去骚扰苏瑜。

  话音刚落,苏瑜快步走到门边,给周五开了门。

  今天周五是被舒姨遛的,一整天都没见到江妄,开了门,立马摇着尾巴就要扑上床。

  “周五!”江妄抬手呵斥一声,“不许上来!”

  他背上的伤可禁不住周五蹦跶。

  周五立马停下,蹲在床边,被江妄安抚地揉了揉头后,激动地舔了好几下江妄的手心。

  苏瑜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周五,他原本以为周五的性子跟江妄一样,是个无法无天的主,没想到这么通人性。

  周五的状态异常兴奋,饶是猜到它不会轻易伤人,苏瑜还是站到了离周五最远的角落。

  输液架轮子滚动的声音成功吸引那边一人一狗的注意,两双眼睛唰唰落在苏瑜身上。

  苏瑜:“……”

  他忍不住又走远了几步。

  江妄嗤笑:“就这点胆子。”

  在江妄和周五互动的时候,苏瑜感觉江妄的心情好了不少,又补了一句:“我真的没跟江石凯告状,你信我。”

  江妄拍了拍周五的狗头,示意它乖乖趴着,“你离那么远,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苏瑜哪里不知道江妄故意逗自己玩,可现在他无路可走,要是江妄继续仇视他,他在这里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于是,苏瑜毫不犹豫,走到了江妄床边。

  周五就趴在两人中间,眼见苏瑜推着输液架就要碾到周五的狗爪子,他眼皮一跳:“停。”

  这人仗着他在就为所欲为?

  周五就算对苏瑜第一印象再好,被压爪子也是会发火的,到时候吓到人又是他背锅。

  苏瑜没注意到那么多,他一心想跟江妄解开误会,站定后再次开口:“是江石凯跟你说什么了吗?”

  江妄捏了捏周五的耳朵稍作安抚,“他说我用狗把你吓出高烧,霸凌同学,说我是个贱崽种。”

  饶是江妄语气轻飘,苏瑜还是能想象出这些话的恶毒。

  “我的病跟你无关。”苏瑜抿了抿唇,“是江石凯太独断,误会你了。”

  江妄听着他的安慰,挑了挑眉,“我说过相信你了吗?”

  苏瑜:“……”

  江妄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手机,找到家庭设备里联网的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是为了周五才安的,在院门口,正对狗窝,也能看到正厅。

  他没给江石凯开通查看权限,有时候江石凯为了监视他,回家后,会拆开SD卡,查看他以往的行程,或许能找出他一点错处。

  果不其然,昨天下午视频有一段空缺,江妄将进度条前移,黑屏前,江石凯正跟家庭医生在院内聊天。

  苏瑜就站在他旁边,也看到了画面内容,“我跟医生说我最近总做噩梦,睡不好,他或许跟江石凯说了。”

  江妄不置可否。

  医生走后,江石凯便来取走了摄像头,画面就此中断。

  想必是江石凯看到了周五将苏瑜扑倒的画面,加上医生的说辞,便将高烧跟他联系起来。

  江妄大致理清原委,冷笑一声:“老东西。”

  苏瑜等他骂完才开口:“你现在可以信我了吧?别总迁怒我,凶我。”

  一人一狗,给的压迫感连他都扛不住。

  这控诉的语气让江妄一阵莫名其妙,他撑起上半身,试图跟人讲道理,“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不就说了一个滚吗?

  他天天让王恒滚,王恒还跟他嬉皮笑脸呢!

  苏瑜将他身上滚下来的冰袋重新放上去,好巧不巧贴到一片裸露的肿胀伤口,疼得江妄倒吸一口冷气。

  苏瑜按住冰块,慢吞吞道:“你现在,就在凶我。”

  

 

第13章

  江妄休息了一天,背上的伤口大部分都结痂了,红肿也消退了大半,反倒是苏瑜发烧一直反反复复,脸也消瘦了一大圈,走在路上,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

  因为身体不适,两人早自习都请了假,此时吃过舒姨准备的早饭,一前一后往学校走。

  江妄在前,苏瑜在后。

  江妄明显不想那么早赶去学校,步伐漫不经心,倒是让浑身乏力的苏瑜勉强跟上。

  “江妄,你伤成这样,你真的不需要告诉你母亲吗?”苏瑜小跑几步,跟人并行,“你不能助长江石凯这种行为。”

  苏瑜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然江妄奈何不了江石凯,那就让江妄的母亲出面,无论怎样,都能一定程度减轻这种体罚。

  而且昨晚,苏瑜问过舒姨,江妄的母亲封清并不是什么软弱的人,早些时候,她跟江石凯合资创办了如今的江氏,公司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封清功不可没。

  据说,封清才是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个实打实的女强人。

  这样身份的母亲,轻易就能帮江妄脱离苦海。

  江妄偏头,看着旁边穿着校服的好学生,懒懒道:“怎么?江石凯这条路走不通,开始打听起我妈?”

  “我劝你别招惹她,要是她知道你的存在,你吃不着什么好果子。”

  这话让苏瑜觉得有些奇怪,他是来给江妄补课的,就算存点别的心思,可他从没跟江妄母亲接触过,对方为什么会容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