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23)

2026-07-23

  “我就喜欢走这两条路,不行吗?”

  江妄见他还在硬撑,嘴边的弧度更加压不住,“行行行,我就是想知道,你前几周不会一直从溜溜网吧那条远路走的吧?”

  苏瑜:“……”

  江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你真不认路啊?”

  冷静腹黑的苏瑜,竟然是个路痴,这反差也太大了。

  江妄笑得实在太放肆,连旁边便利店的老板都伸出脑袋出来看戏。

  苏瑜从来没被这样看过笑话,耳根子不受控制地红了,见江妄还想继续说,一下恼了,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江妄的嘴。

  事发突然,苏瑜没把控好距离,手心碰到了江妄的唇,对方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明显的灼热感。

  苏瑜一抬眼,撞进一双漆黑的眸子。

  对方似乎也愣住了,不过眼神一直紧盯着他不放。

  苏瑜怕人生气,放下手,指尖在手心碾了碾,“我只是想让你别说了,有人在看。”

  “没别的意思。”

  江妄余光看到苏瑜红透的耳朵,偏头,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说的能有其他意思似的。

  

 

第15章

  江妄带苏瑜走了一条据说是最短的路线,往返学校只需要八分钟。

  苏瑜仔细记清楚拐弯的节点。

  从便利店往左拐后,直行,第二个路口右转,走到一颗大榕树下后,再右转,就能看到江家的小别墅了。

  江妄走在前面,余光看苏瑜一脸认真,还时不时回头记路,唇角不自觉扬起。

  只不过,这笑在看到家门口停放的黑色奔驰时骤然止住。

  车旁站着一位中年妇人,留着齐肩的黑发,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脚踩一双高跟鞋,整个人显得利落又干练。

  她应该是刚到,准备进门,却被在门口狂吠的周五拦住了路。

  舒姨努力牵着周五的绳子,把狗往后拉,还不断道歉:“夫人,这狗平时很听话的,今天是在院子里待久了才会这么狂躁,您别介意。”

  妇人身旁的男人一边伸手护着人,一边嫌恶道:“这种没眼力见的狗,养着有什么用?不如扔了清净。”

  “我的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后方突然插入一道冷冽的嗓音。

  江妄上前,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把人撞开,“我看你是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被小辈毫不客气地当众羞辱,那男人脸色涨红,想说什么,肩膀却被身后的人拍了一下,“你先去酒店。”

  她开口后,那人说了声好,便驱车离开。

  苏瑜站在不远处旁观,很快就猜到这位妇人的身份。

  江妄的母亲,传说中江家公司的掌权人——

  封清。

  封清注意到苏瑜的视线,看了他一眼。

  出于礼貌,苏瑜想上前跟长辈打招呼,封清却别过了头,看向正安抚周五的江妄,“这是江石凯给你请来的家教?”

  无视的态度让苏瑜顿在原地,意识到封清不太待见他后,便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当个透明人。

  江妄给周五添了点狗粮,拍了拍它的脑袋,才站起身,凉凉道:“都快一个月了,你现在来才收到消息么?”

  封清显然早就习惯了江妄的冷嘲热讽,理了理颊边的头发,“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没来得及打听你这边的情况。”

  江妄站在周五旁边,冷笑一声,没说话。

  确定狗不会乱咬人后,封清抬脚进了家门。

  舒姨赶忙打圆场:“夫人,您难得回来,跟小妄一起吃个饭吧?”

  封清环视一周,将包放在沙发上,轻轻点了点下巴。

  因为打扫阶梯教室,苏瑜两人回来得本来就晚,刚进门没多久,舒姨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苏瑜放好书包,去厨房洗手的时候,正好碰到江妄。

  周身带着一股明显的烦躁,像是个随时都能点燃的炮仗。

  想起夏晓阳说起的事情,以及江妄刚回家时不客气的态度,苏瑜猜测,之前护着封清的男人大概是当时代替江石凯他爸来参加家长会的人。

  这是,当着自己儿子挑明婚外情么?

  以江妄的脾气,难怪会跟人大打出手。

  苏瑜走到餐桌边,封清已经在主位坐下,江妄则是赌气地跟人隔了两三个椅子,占了苏瑜原本的位置。

  正在苏瑜思考选哪里坐下才不碍眼时,封清皱着眉冲舒姨开口:“他也要跟我们一起吃?”

  舒姨此时上完最后一道菜,闻言愣了一下,“是的夫人,平日苏瑜跟小妄都是一起吃饭的。”

  舒姨因为家里还有小孩要照顾,一般都是在家里做完饭才会来主家,所以不跟孩子一块吃。

  但是苏瑜显然情况不一样,如果不在家里吃,能上哪吃饭?

  场面一度凝滞。

  苏瑜站在餐桌旁,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尽管尴尬,苏瑜还是努力掩饰下去,“我不饿,你们吃就好。”

  他说完转身,准备上楼,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椅子拖动声。

  江妄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抬眼看向苏瑜:“坐这来吃饭,别管她。”

  瘦的跟猴似的,今天还在阶梯教室干了苦力,等会要是在房间里晕死过去都没人知道。

  苏瑜被母子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肚子实在是饿,见封清虽然冷着脸,却没说什么,便大着胆子,到江妄旁边坐下。

  他知道封清不喜欢自己,于是一桌子菜,他就只夹自己面前那几盘,可刚吃没几口,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头上。

  “你是来给江妄辅导的吧?如果按他说的快一个月,那这次月考前你就来了。可据我所知,他这次月考成绩并不理想。”

  封清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十足的压迫。

  “作为江妄的母亲,我想问问,你现在的辅导进度以及计划。”

  苏瑜的心沉入谷底,之前江石凯说他刚转学过来,让他先专注自己,加上他本来就怀有别的心思,便将辅导的事完全搁置。

  现在封清问起,他无话可说。

  封清见他低着头不说话,一脸了然,她见惯了这种拿钱摸鱼不干实事的人。

  “我倒要问问江石凯到底请的什么人,就是因为他不上心,江妄的成绩才被糟蹋成这样。”

  苏瑜见她准备打电话,脸霎时就白了。

  从封清的语气和强势的态度,他能感受到,在封清和江石凯两人中,封清占据的话语权更大。

  他刚想解释,旁边忽然传来砰地一声。

  江妄把筷子重重拍到桌上,“如果你回来这一趟,是来问成绩的,那你可以走了,别影响我们吃饭。”

  封清就算再纵着他,也受不了江妄多次的忤逆,一直得体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纹,声音带着怒意:“江妄,我平时不过问你的成绩和生活,不代表你能为所欲为,你都快18了,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

  “真不知道你都跟你爸学了些什么!”

  最后一句话把江妄彻底惹毛,“因为我是江石凯的儿子,所以你一直看不起我,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我到底是谁生的?”

  江石凯是农村出来的名牌大学生,年轻有为,进了封家的公司,被董事长赏识,再跟封清认识,两人结婚,合资建立了现在的江氏。

  可甜蜜总归是短暂的,婚后不久,两人关系就出现了裂痕,一直延续到现在。

  没人比江妄更清楚两人对彼此的态度。

  “至于你说的操心,你的心不是在忙不完的公事上吗?对了,还有你那个养着的情人。”

  最后那不客气的嘲讽让封清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江妄,嘴唇颤抖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事并不是秘密,她跟江石凯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对彼此互不干涉,偏偏在江妄这里就出了岔子。

  江妄死活不接受,性子越来越偏激,每次见到他们,不是呛声就是冷脸,完全不像家人间该有的状态。

  要不然,她跟江石凯也不会把人送到偏僻的柳市,还以为能磨一磨江妄身上的尖刺,没想到他越来越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