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每天都在群里哀嚎,说作业太多,复习太辛苦,温嘉语却无法感同身受。
因为他背上了自己的画包去了京城,到画室参加集训,准备艺考。
柯珂每天都在羡慕温嘉语过得潇洒,不用上课不用考试还不用写作业刷题,温嘉语很难跟他描述自己过得其实也不轻松。
说来说去也就一个道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艺考生也只是看起来潇洒,但其实并不比普招生轻松多少,毕竟他们在准备艺考的时候还不能落下文化课,两头都不能松懈,临近考试就是两头忙。
温嘉语待在画室里,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画画。
应试画和他平时搞的自由创作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些枯燥的练习和考题,但想去的学校摆在那,他只能一遍遍练起,好在他的基本功和天赋都已经点满,画画又是他打心底里喜欢的事情,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也不算太糟糕。
唯一让他不太接受这种生活的点是,他和谢准谈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异地恋。
谢准那边忙着上课,他在这边忙着画画,两个人能对上的时间少得可怜,基本上是中午回早上的消息,下午回中午的消息,两三天能打个电话都算幸运的。
期间,温嘉语又经历了一次易感期,那天他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安静地想了很多事情。
想他爸,想他妈,想谢准,还有那些在心底压着的焦虑。
情绪上头的时候,他差点就要打电话质问谢准你到底是不是想瞒着我做决定了,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接通电话后,他沉默很久,最终也只是带着一点鼻音和疲惫,说:
“我想你了。”
其实他想爸妈都没想谢准那么多。
因为他爸妈隔一个月就要飞一趟京城来看他,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谢准了。
那时候已经是寒假时间,可过完年就是各大高校的校考,画室正在冲刺阶段,美术生压根别想着有寒假,甚至别想能回家过年,大年三十能有假放就已经谢天谢地。
而九中也还在补课,听柯珂说,今年寒假只放十天。
温嘉语不知道自己该为此感到遗憾还是高兴。
遗憾在谢准上课很辛苦,高兴在谢准不用像去年一样打工摇奶茶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两件事到底哪个更累一点。
除夕那天,温嘉语是一个人过的。
温光明和兰晴原本说要来京城陪他一起过年,但温嘉语总共就放除夕和初一两天假,他不想爸妈为了他放弃每年的度假专门跑这一趟,所以以要画画为由坚决拒绝了他们的到来。
这就意味着,今年的除夕,他得待在画室和同学们一起过。
不能回家过年的美术生们在除夕前夜就把画室打扮得颇有年味,到处都贴着窗花挂着中国结。
除夕一早,宿舍外面乱哄哄的,温嘉语出去时瞅了一眼,是班上几个男同学在写对联。
看见温嘉语,有男生热情邀请:
“哎!嘉语!你要不要写一张?”
“算了吧,我字丑。”温嘉语摆摆手:“我去画画了,你们玩啊。”
“不是吧,今天也画啊?画那么好还要卷我们,我真不活了!”男生开了句玩笑,又说:
“晚上我们在活动室吃火锅看春晚,你来不?”
“渝宁人必须来啊。”温嘉语点点他们:“不许煮鸳鸯锅!”
在同学的起哄声中,温嘉语离开了宿舍楼,一头扎进画室里。
他给昨天没画完的色彩收了个尾,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想点个外卖吃,谁想刚打开手机就接到了谢准的电话。
“喂?”温嘉语手里忙着收颜料,随意把手机夹到了肩膀上。
“在做什么?”听筒里传来谢准的声音。
“刚画完画,我准备点个外卖吃一下。”
“今天还画画啊?”
“当然啊,我用功到我自己都要流眼泪了。”
谢准轻笑一声:“那就犒劳一下吧,我给你点了外卖。”
“点的什么?”温嘉语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他在画室的时候经常画到忘记吃晚饭,有次偶然被谢准知道了,从此谢准就养成了让他报备晚餐的习惯。
如果谢准下第一节晚自习时没有看到他说自己吃过了,那就要给他点个外卖补上。
“拿到就知道了。盲盒。”
“这么神秘呢?”
“嗯。”
“已经到了吗?”
“到了。”
“那我现在去拿。”
温嘉语迅速收拾好了颜料,拿着手机出了画室楼。
外卖柜在学校门口,温嘉语溜溜达达地准备过去,谁想还没走几步就愣住了。
他们画室的校园里也有个人工喷泉,他每次拿外卖都要路过这里。
这原本没什么好看,让他愣住的也不是这些冷冰冰的石头。
而是他看见喷泉旁边站了个熟悉的人。
就像以前在他家小区门口的喷泉旁静静站着等他时那样,此时此刻,谢准正站在那里,抬眼安静地打量着喷泉上的雕塑。
有那么一瞬间,温嘉语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又或者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出现了幻觉。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因为谢准身上那件外套是温嘉语今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用他卖画的钱买的,由于一直在异地恋,他还从没亲眼看谢准穿过。
现在这件外套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眼前,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果然很适合他。
温嘉语忍不住嘴角上扬。
见谢准也朝他看过来,他回过神,跑过去跳起来挂在了谢准身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我的外卖啊?”
“嗯。”谢准稳稳抱住他,声音带着笑意:
“谢准先生托本快递员带给您一句,恋爱一周年快乐,哥哥。”
温嘉语在他脸上嘴巴上胡乱亲了好几口:
“我看这个快递员也是颇有姿色。”
“喜欢送你。”
“那我笑纳了。”
谢准扬唇笑笑,原本想咬咬温嘉语的脸,低头时才发现这家伙脸上蹭得都是颜料。
他无奈地用指腹蹭蹭。
都已经干了。
“你这样让我有点无处下嘴。”谢准委婉道。
“嫌弃我?”温嘉语佯怒:
“我吃过的铅笔灰和颜料你也得吃!毒不死!”
话是这么说,但等谢准真低头凑过来,温嘉语还是推开了他的脸:“哎……算了,真挺脏的。”
他重新抱住谢准。
到现在还像做梦一样。
“这大老远的,你怎么来了?”
“因为你说想我了。”
京城的冬日,比渝宁要冷许多,但今天却是个难得的晴天。
太阳暖融融地挂在天上,带着草木和阳光味的冷风静静飘着,在他乡的冬季里,谢准默默抱紧了怀里热乎乎的人:
“温嘉语,我也很想你。”
第84章 Day 84
温嘉语忍不住笑,他把脸埋在谢准的颈窝,深深嗅了好几口。
“所以说来就来了?这大过年的。”
温嘉语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就算是不切实际的白日做梦,他都没敢幻想真能在这里见到谢准。
从高二暑假到现在,他们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温嘉语就像是被强力胶黏在了谢准身上,一秒都不舍得松开:
“渝宁到京城好远呢,你来了,凝凝呢?”
“朱萸姐带她去滑雪了,要去两三天。”
“所以你就趁这两三天跑这大老远来找我?”
“嗯。”
“怎么这么好?那你哪天回去?”
“明天晚上。”
“这么赶啊。”见到男朋友的兴奋劲儿过去,温嘉语又开始替他发起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