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听错吧,您说的这是谢准吗?谢准性子好?要他性子好,世界上还有性格差的人吗?!”
温嘉语坐在地上,皱着眉,非常刻意地上下打量铁大勇好几遍:
“老铁,你身上不是带着什么系统吧?他一个Omega我一个Alpha,你非要把我们往一起凑吗,多不合适,影响多不好?”
“去去去,说哪儿去了?你说人家性格差,说你讨厌人家,我看不见得!你昨儿一早不还见义勇为为人家重拳出击呢。”
“……”
温嘉语没话了。
如果是这件事情导致了今日的一切,早知道他就……算了。
做不到。
“我重拳出击是因为我就是这么个正义好男孩,昨天不管那个人是谢准还是张准李准,我都会出击的好吗。”
来了来了。
铁大勇抓住他的逻辑,赶紧来了一套漂亮的反打:
“所以啊,你这样一个正义好男孩,难不成连一个转班生都容不下?就因为他是谢准?就因为你们以前有过一点小摩擦?你温嘉语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吧,干嘛这么针对另一个好男孩?”
铁大勇太知道怎么对付温嘉语了,就是要使劲顺毛捋,因为这家伙从来吃软不吃硬:
“唉……谢准他的日子过得不容易,谁想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不,刚二次分化,昨儿上学的第一天就挨欺负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事儿在后面等着呢。
“我做这个决定,也是看你公私分明,啊,从来不干公报私仇落井下石的事,谁挨了欺负都愿意帮一把,啊,还那么厉害,打遍Alpha无敌手,那群臭小子谁也不敢惹你,看你能护住人,才想着让你多照顾谢准一点。”
看着温嘉语板着的脸软和了一点,铁大勇就知道自己找到了要害:
“你说是吧?男Omega他不是个多常见的存在,既然小众,就意味着要受尽大众的审视和偏见,你也很清楚这点吧?你可能不会搞什么黄谣啊歧视啊,但别人不一定啊,所以把谢准放在你身边,放在咱们班这么一个友好和谐的环境,我才能真的放心。”
“……”
好不愿意承认,温嘉语真的被铁大勇说服了。
但他不想点这个头,所以最后只沉默着从地上爬起来,臭着脸离开了办公室。
铁大勇漂亮地打赢了这场仗,一脸轻松地瞅着温嘉语的背影:
“走快点,跑两步!一会儿早读课英语老师还听写呢啊!”
温嘉语才不理他。
铁大勇说得有道理,温嘉语也知道谢准只有待在自己身边才能尽可能不被欺负,从办公室回教室的路上,他几乎都要把自己说服了。
但拐进后门一看见谢准的脸,他觉得他还是不舒服。
他臭着脸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享受最后一排,地方宽敞得很,现在旁边多了个人,这个人还是谢准,温嘉语就是觉得浑身刺挠。
“……哎。”
温嘉语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
早读课铃还没打,但英语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后面,原本哄闹的教室也随之安静下来。
温嘉语看看周围,正想说什么,就听旁边的谢准慢悠悠地:
“第一,我不叫哎,我叫……”
“谢准!”
温嘉语翻了个白眼,纠正了他的名字。
“请说。温嘉语。”
“这班上这么多空位呢,你别坐我这儿呗。”
英语课代表开始发听写纸,温嘉语一边从书包里掏笔盒,一边压低声音带着私心小声给谢准提供建议:
“这位置又不好,冬冷夏热,后门常年开着灌风,头顶黑板报还掉粉。我一个人坐这为班级负重前行就行了,不忍心让你和我一起受这个苦啊……这样,我给你推荐窗边那个位置,同桌是个温良的Beta。再给你推荐斜前方靠墙那个位置,看见那个长头发女孩了吗,对,就是她,她叫罗栀意,对你挺有好感的,绝对不可能欺负你,你还可以向她请教一下该怎么当个受欢迎的Omega……”
英语课代表已经把他们两个人的听写纸放在了温嘉语桌边,但温嘉语忙着指点江山,根本没在乎听写纸的死活。
谢准垂着眼,瞥了眼听写纸,又抬眸看看温嘉语。
这小粉毛真的很好看透。
吃软不吃硬,道德感还奇高,只要稍微示弱服软,他就没有一点办法,多离谱的要求都能别别扭扭地接受。
于是谢准很轻地弯了下唇角,学着他的音量,小声道:
“但我不想离其他Alpha太近,我很没有安全感,只有在你身边能让我安心。所以,不要赶我走吧?”
谢准朝温嘉语那边倾了倾身子,伸手去他桌边拿自己那一份听写纸。
一丝若有似无的Omega信息素随着谢准的动作缠上他。
靠得更近时,谢准微微抬眼观察着温嘉语的反应,边用更轻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伴着姗姗来迟的早读铃声,在他耳边留下一句:
“……哥哥?”
第15章 Day 15
“?”
温嘉语真希望是自己失心疯了。
他的耳朵刚才是短暂突破次元壁飞向新生活了吗?
不然他刚听谢准嘴里蹦出一句什么玩意儿???
温嘉语不解地睁大眼睛,见鬼般望着谢准。
谢准跟他对视两秒,朝他轻轻眨了下眼睛。
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可能是信息素闻得有点上头,明明还是那张冰块死人脸,温嘉语却莫名其妙从谢准那双神色淡淡的眼睛里读出了那么一丝丝的清澈无辜还有楚楚可怜。
他可能是真的失心疯了。
温嘉语空咽一口。
他浑身上下哪儿都不得劲,僵硬地坐直身子,恨不得整个人都退到墙里穿过墙壁坐到隔壁八班讲台上去。
“你,你把你信息素收好……”
温嘉语抬手揉揉鼻子,视线偏到一边:
“算了算了……爱坐就坐这儿吧,离我远点……别靠这么近。”
其实根本不用温嘉语提醒,毕竟拿取听写纸只是个非常简单迅速的动作。
很快,谢准和谢准的气味就远离了他,他面前只剩一张被新同桌好心端端正正摆在他面前的听写纸。
温嘉语的成绩不算烂,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他是特招生,课余时间不仅要画专业作业,还要去当超人到处伸张正义,很难静下心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尤其英语,试卷上选择题超级多,能给他的迷之好运提供最大的发挥空间。
在英语一事上,温嘉语过于依赖命运,好在命运从没辜负过他,每次都能让他蒙个还能看得过眼的分数,而越这样他就越不想努力,比如这学期发的单词书他到今天都还没打开过,听写更是满耳朵鸟语,两眼一抹黑。
温嘉语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握着笔,台上英语老师念一个单词,他就往纸上标个序号,不会的就空着,遇见耳熟的单词就按着自己稀薄的记忆努力编一编。
不会写,但主打尊重。
听写结束,所有学生把听写纸从后往前传。
温嘉语随手把纸递给谢准,却见谢准拿到听写纸后并没有立刻往前送,而是看着纸上内容,微妙地迟疑着停顿了一下。
“?”温嘉语微微扬着下巴,斜着眼打量他:
“干什么,想剽窃我的才华?我警告你啊,时间已经到了,该交卷就交卷,照着同桌的听写纸临时改答案是卑劣的作弊行为!”
“对不起。”谢准神色如常地将两张纸叠在一起递给前座的安寸心,淡淡道:
“我只是扪心自问了一下,刚才听写的科目会不会其实是被单词伪装的数学,而我道行不够没有领悟。”
“?”
“你的确很有才华,六和九写得非常圆润好看,下次我会向你学习。还有,其实我觉得必然零分的卷子就算不交上去老师也能理解,这样还体面一点,大王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