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制导(23)

2026-09-16

  顺着小女孩的指尖,温嘉语抬眼,视线穿过来往行人,看到了对面一家装潢简洁的冰激凌店。

  那一瞬间,温嘉语突然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小女孩、在谁那里听过类似的说话方式了。

  小女孩指着的,穿着围裙制服、戴着帽子和透明口罩,懒散靠在柜台后看着他们的“哥哥”,不是谢准还是谁?

 

 

第17章 Day 17

  在满目暖色中与寓言谢准遥遥对视片刻后,温嘉语垂眼问小女孩:

  “那是你哥?”

  女孩点头。

  “就那个冰激凌店里的?”温嘉语不信邪。

  点头。

  “戴帽子戴围裙那个?”

  点头。

  “柜台后面瞅着咱们那个?”

  点头。

  “高高的长得也挺帅那个?”

  继续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温嘉语绝望之际最后一舞。

  “我叫谢凝。”小女孩轻飘飘砸碎他最后一点幻想:

  “谢准的谢,凝视的凝。”

  ……得。

  什么叫冤家路窄啊。

  隔着大半个城市都能在渝宁最热闹的商业街之一撞到谢准他妹,这窄得都快成独木桥了吧。

  遇都遇见了,再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也不太好。

  于是温嘉语硬着头皮跟谢凝介绍自己:

  “我是你哥的同桌。”

  “哇。”谢凝毫无感情地十分刻板地惊讶了一下:“那很巧了。”

  这小姑娘真是准里准气的。

  不愧是谢准养出来的小孩,跟他不能说毫不相关,简直是一模一样。

  温嘉语短暂地走了下神,又问:

  “他在这打工啊?”

  “嗯。”

  “那你在这干什么?陪他?”

  “算是吧。”

  谢凝一脚踩在滑板上前后晃,晃得轮子来来回回滑着“骨碌碌”地响。

  她低头看着滑板,解释:

  “准准说,如果关店的时候还有没卖完的冰激凌,就可以给我吃一份。”

  很多对产品质量要求高的品牌都会要求门店做到当天做当天卖,下班前卖不完的食物就由员工自行处理,这很正常。

  但这话结合他所知的兄妹二人的情况,就是听得温嘉语怪难受的。

  他弯下腰,用手撑着膝盖和谢凝平视:“那你现在想吃吗?”

  “现在不能吃。”

  “可以吃。等你哥下班,说不定就没有你想吃的口味了,现在可以随便挑。我付钱。”

  “不了吧,准准会生气的。”

  “他生气你就说是我非要请你吃的,让他找我算账。”

  “……可这家冰激凌很贵哦。”

  “没事,我很有钱。”

  “真的吗?”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说着,温嘉语自己走向谢准在的冰激凌店铺。

  走出几步,就听身后传来了滑板滑动的声音。

  谢凝滑到他身边,仰头看看他:

  “谢谢你,哥哥,你人真好。”

  说完,她又用力蹬了一下地面,径直滑向冰激凌店的柜台:

  “准准,粉色的哥哥说他可以请我吃冰激凌哦。”

  “?”谢准看看往这边走来的温嘉语,微一挑眉,再垂眼看向她,语气里带了点疑问又带了点警告:

  “谢凝?”

  谢凝抿抿嘴唇,也不说话,就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坦然地与他对视,然后眨巴眨巴。

  “干嘛凶小孩?”

  温嘉语走近了,从兜里摸出手机调出付款码,边道:

  “是我主动要请她吃冰激凌,你这当哥哥的别扫我俩兴啊。”

  说完,他又问谢凝:

  “你最喜欢什么口味?”

  “大米。”

  “那就两份大米味。”

  “。”谢准抬眼看看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开口,只尽到一位营业员的本分,下单核销。

  拿着纸盒去盛冰激凌时,谢准深深看了谢凝一眼。

  谢凝假装没看到,默默吐了吐舌头。

  这家冰激凌算是网红品牌,营销的形象很高端,当然价格也很高端,一小盒就要将近五十块,的确无愧于谢凝说的那句“很贵”。

  好在这个价格对温嘉语来说算不上什么,他还请得起。

  “哎,谢准。”店里没有其他顾客,温嘉语便靠在柜台边,漫不经心用小勺舀着冰激凌,边问:

  “你几点下班?”

  “十点。”

  “这么晚?那你还有时间写作业吗?”

  谢准没有回答,只默默从点单机后面拎出一本习题册。

  真牛。

  这句夸赞是真心实意的,但温嘉语不想让谢准听到,所以只能默默在心里说一说。

  之后,他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店里刚好来了客人。

  见状,温嘉语便没再打扰谢准工作。

  他没继续站在店里碍事,自己端着纸盒走向店外正坐在花坛边认真吃冰激凌的谢凝,坐到了她身边。

  天气很热,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冰激凌就已经化了。

  其实温嘉语不喜欢甜食,这冰激凌好吃是好吃,大米味也很浓,但对他来讲就稍微有些太甜了,吃得便有些心不在焉。

  他用木头勺子把冰激凌化掉的表面都刮在一起送进嘴里,而后含着勺子,抬眸看着店里正工作的谢准。

  之前老听人说谢准家境不好,说他要打好几份工、生活很清苦、日子难得很,温嘉语是有点不是滋味,但这种情绪就跟他在短视频里看到人间疾苦一样,心酸是心酸,却没什么实感。

  毕竟他实在没办法把坚韧独立自强小白花的形象跟那个蔫坏嘴还欠的谢准联想到一起。

  直到现在他真遇见了活的。

  工作时的谢准的确跟平时在学校里、尤其跟在他身边时不太一样,看起来冷冷淡淡的,点单核销出餐一套流程一点不拖泥带水,就算现在店里客人多起来了有点乱了,他看着也挺从容。

  这家伙只要不故意使坏,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温嘉语如此想到。

  “你叫你哥准准,那你叫凝凝咯?”

  短暂出神后,温嘉语看看谢凝,问。

  “嗯。”谢凝吃着冰激凌,百忙之中点点头。

  “你哥每天都要这样做兼职?”

  “也没有每天,一周五六天吧。”

  那跟全勤也没什么区别了。

  温嘉语心里嘀咕着。

  “你每天都这么陪他?”

  “不。”谢凝一本正经道:

  “没好吃的就不陪。”

  “。”很感人的一种兄妹情。

  “你哥都做什么工作?”温嘉语继续问。

  “嗯……”谢凝想了想:

  “很多,以前在烧烤摊,小吃街,理发店,夜市什么的都干过,准准说小作坊用人不卡年龄,给的报酬也稍微高点,但准准运气不好,烧烤摊查出卫生问题倒闭了,小吃街改步行街了,理发店老板欠债跑了,夜市被城管赶走了,干什么倒什么,后来就只进这种大品牌的奶茶店网红店了。准准说这种店背靠资本,血厚能扛,能干得长久点。”

  妈呀,阎王爷来的,收谁谁死。

  这个谢准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大衰神。

  “……那你哥这样到处兼职,赚得多吗,你俩钱够用不,生活紧俏吗?”

  “还好吧,准准说他有存款的,兼职只是为免坐吃山空而做出的未雨绸缪。”

  “哦……那你家就你们两个人?没有别的亲戚家长什么的?”

  “没有。”谢凝珍惜地把最后一点冰激凌水水舀在勺子里吃掉:

  “爷爷奶奶都不在了,爸爸也不在了,妈妈和别的叔叔结婚了,叔叔不喜欢我和准准,妈妈就不要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