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温光明和兰晴的心都要化了。
兰晴好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她一脸慈母笑,把桌边的菜单递给她:
“当然可以呀乖乖。但我们吃剩的就不给你哥哥带了,你哥哥平时喜欢吃什么,你给他点一些新做的好吗?”
“可以吗?这里的菜很贵诶。”
“没关系,叔叔阿姨是成年人,想给你花钱不怕贵的。放开点就好啦。”
“好哦,谢谢叔叔阿姨,谢谢语语。”
说让放开点,但谢凝最后也只矜持地点了一份牛肉饭。
饭盒和其他点心甜品装在一起,被温嘉语拎在了手里。
从餐厅出来后还不到谢准下班的点,温嘉语就让爹妈先回家,自己带着谢凝在步行街转了一圈,等差不多到时间了才回冰激凌店找谢准。
他们回去的时候,谢准正和同事一起打扫卫生,温嘉语就和谢凝一起在店外等他。
很快,谢准换了校服背着书包出来,他走向坐在花坛边的温嘉语和谢凝,扫了眼谢凝身边放的打包袋,眼里没什么情绪,但抬手在谢凝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那清脆的一声响给温嘉语吓了一跳。
他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下意识把谢凝往自己这边带:
“当着我面搞家暴啊谢准?”
谢准没理他,只问谢凝:“还连吃带拿的?”
“是我让她吃的,是我爸我妈让她拿的!人凝凝还记着给你带夜宵呢,你个可恶的哥哥就知道怪她!”
温嘉语跟谢准这不近人情的哥哥真是无话可讲。
谢准跟温嘉语这溺爱小孩的家伙也是无话可讲。
两个无话可讲相看两厌的人默契地选择跳过话题不再辩论,温嘉语拎起打包袋,谢准拎起谢凝的书包,一起往步行街外走。
这片商圈离温嘉语家很远,他原本打算直接打车回,但出去的时候,他发现今天这里好像正在办什么活动,街道出入口人很多,路上的车也堵得几乎走不动。
瞧了一眼马路盛况,他仅用0.1秒就决定先坐地铁,好巧不巧,正好和谢准谢凝赶同一趟。
地铁上倒是没什么人,至少他们都能找到座位。
八站的距离不算短,毕竟还是小孩子,坐久了,谢凝难免犯困,困了就往自己哥哥腿上一歪,睡了。
等到站了,谢准没能叫醒她,索性把小孩抱了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继续睡。
他单手抱着谢凝,另一手还要拎谢凝的书包和打包袋,但这样一来,谢凝的滑板就实在拿不下了。
温嘉语原本是想再坐一站再出站打车的,见状,他什么话都没说,只默默拎起滑板,先谢准一步出了车。
温嘉语一直是个很乐意帮助别人的人,但或许是因为先前那些事,现在,当这个被帮助的人变成谢准,他就是觉得浑身别扭。
于是他硬着头皮闷头走在前面,一点不想面对谢准的脸,直到听见谢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嘉语。”
“干嘛?”温嘉语没好气停下。
“走错了,从A口出。”
“……”
温嘉语抬头看一眼指示牌,心道可恶,默默调转了方向。
他上次来过谢准家的小区,认得他家怎么走。
他拎着滑板走到谢准家楼下,正在犹豫要不要好人做到底直接上楼去,就听落他几步的谢准在身后道:
“滑板就放在这里吧,我把她送回去,再下来拿一趟就行。今天谢谢你,温嘉语。”
行。
温嘉语也不跟他客气,反正他也觉得自己一个Alpha深更半夜进Omega家不太好,听见这话,立即就把滑板靠墙放下。
原来谢准是能好好说话的,也能好好跟人说谢谢。
放置物品的短暂时间里,温嘉语如此想到。
好像随着谢准那声“谢谢”,他心里一直较着的劲儿散了点,心情也没那么别扭了。
想着,他抬眼看向谢准。
便见谢准向他点点头,看样子是准备说再见然后转身上楼。
见状,温嘉语立即道:“你等等!”
“?”谢准微一挑眉,抬眸看他,意思是有何贵干。
温嘉语扯扯唇角,露出一边虎牙,看起来别扭又尴尬,但还是要强撑着语速飞快道:
“你在这等等我!别跑,我很快回来!”
说完这话,人就转身跑了,留谢准一个人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
谢准不知道温嘉语这是要干什么。
他看着温嘉语撒腿往小区外跑,又看看身后一片漆黑的楼道,有过那么一丝的犹豫,但最终还是按温嘉语说的,等在了原地。
楼道里的声控灯并不灵敏,小区老了,小区的线路和设备也就都跟着老了。
声控灯没有被唤醒,路灯暗得和没有也差不离,一时间,谢准身边唯一的光源就只有单元门顶上一盏昏黄的灯。
那灯已经亮了太多年了,灯壳碎了一条裂缝,材料氧化发黄,底部还积着灰尘。
它有一搭没一搭地亮着,谢准就抬着头,望着不断撞击灯壳的飞蛾和叫不上名的小虫出神。
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谢准收回视线,朝声音飘来的方向望去。
温嘉语并没有让他等很久。
少年是跑着回来的,一头柔软的头发随着他的脚步晃啊晃。
比起去时,他手里多拿了一样东西。
等离近了,谢准才看清,那是一只圣代杯。
小区门口有一家奶茶店,里面卖的圣代冰激凌就长这个样子。
这个人宠溺小孩真的已经到了一种疯魔的地步了。
谢准在心里这样想着,可下一句就听温嘉语说:
“给你的。”
谢准微微一愣。
他抬眸,视线从圣代移向温嘉语的眼睛。
跑了个来回,温嘉语的呼吸略微有些重。
他走近谢准,一手扯开他手里拎的打包袋,把圣代塞进去,边抬眸看向他。
偶然的对视。
粉色发丝下的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少了点平日里常有的骄纵跋扈,多了点谢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请凝凝吃冰激凌了,也请你吃一个才公平,但那会儿你在上班,我觉得那样不太好,刚正好看见了,就……哎反正你别嫌便宜啊,我不是区别对待,只是这个点只能找到这个,你爱吃就吃了,不爱吃就冻冰箱里给凝凝吃……”
说着,温嘉语皱皱眉:
“谢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谢准一怔,蓦然回神。
他点点头,将视线挪向一旁:
“……知道了。”
第19章 Day 19
“叮——”
微波炉转到了时间,响铃宣告工作结束。
谢准合上单词本,起身去到微波炉前,抬手,“咔”一声打开舱门。
牛肉饭本身的香味随着热气一起冒了出来,扑了谢准一身。
谢准垫了毛巾,把饭盒取出来放在桌上。
盒子里的米饭粒粒分明,裹着油润的酱汁,牛肉大块多汁,肉香和调料的香味结合得很好,外带打包也十分精致,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谢准用勺子戳戳米饭,还没把第一口送进嘴里,就听一阵脚步声“哒哒哒”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有的小孩,下地铁时叫也叫不醒,现在闻到饭香味,跑得比谁都快。
原来牛肉饭才是妙手回春之神医。
“凝凝,穿鞋。”
谢准听那动静就知道谢凝肯定光着脚。
果然,听见这话,那边脚步声一顿,折返回了房间,换了一种穿好拖鞋的声音,才跑过来凑到谢准身边。
她扒在桌边,眼巴巴地望着谢准的勺子。
谢准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把勺子里第一口肉块和米饭喂给了她。
“嗯——”谢凝嚼吧嚼吧,发出夸张的声音:“香!”
谢准像是很轻地笑了一声:“馋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