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准没回答,默默将视线挪向温嘉语。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说啊,不是爱说吗?
“呃……这个他倒没吃。”一码归一码,温嘉语还是得实际情况实际说明:
“原本是要吃的,不过被我拦住了。”
老板抬眼看他,语气凉飕飕的:
“所以,你们现在是已经靠标记把这个应激解决了?”
被别人点破这事儿还真挺难为情的。
温嘉语心虚地挪开视线,没应声。
不承认也没用,这满屋子信息素还没散呢,老板可不是未经人事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孩,一闻那信息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可真行!”
她强压着火气,上下打量了温嘉语一眼。
该说不说,小孩长得是真不赖,发色衬得人可白,刚见面时还以为是个Beta,谁知却是个不大符合刻板印象的Alpha,等级也顶,初步判断,跟以前的谢准应该不相上下。
挺好。
现在,收拾完一个,该收拾另一个了。
老板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和温嘉语说:
“还没正式介绍呢。我叫朱萸,你叫什么名字?”
“哦……朱姐你好,我叫温嘉语。”温嘉语正了正神色。
但他其实没太明白朱萸为什么要在一场训话中加一个这么突兀的自我介绍。
她咋不继续骂谢准了?这强度还不太够吧?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朱萸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问出下一句:
“温、嘉、语……你是他男朋友?”
“……?”温嘉语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
又或者说他不太敢相信。
他顺着朱萸眼神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与谢准对上了视线,惊觉这个屋里真的没有第四个人了朱萸说得的确是谢准没错,立马回头否认,撇清关系:
“当然不是!我和他只是同桌而已!”
朱萸却不信这套说辞:
“小年轻能不能有点担当,谈了就是谈了,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问题就是我俩没谈啊!这怎么承认?!”
“没谈?没谈你能用信息素安抚住他?没谈你发现他在场子上打架的时候那么着急?没谈你看他下场立马就追过去?没谈你把门一锁给他标记?没谈你帮他说话?没谈我刚骂他你也跟着恨铁不成钢?”
说完,还要撇撇嘴,阴阳怪气:
“哦呦呦,是我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进步了,原来这就是现在小年轻说的‘同桌’,这同桌当得门槛可真高,情义感天动地,可了不得嘞——”
“。”
第26章 Day 26
温嘉语受够这个被性缘霸占的世界了。
这对他来讲其实不是什么稀奇事,他经常遭到这样的误解。
他从小就是个热心肠,对谁都好,看谁有困难都能不计后果地尽力去帮,对关系亲近的兄弟姐妹更是能二话不说两肋插刀。
这原本没什么问题,可惜这些行为落在青春期那些还没开智且想象力泛滥的小孩眼里,很容易就会被脑补成高调的喜欢和追求。
尤其上初中的时候,他隔三差五就能听到有关自己的谣言,句式包括但不限于:
“哎,你听说了吗,温嘉语最近在追五班那个谁。”
“什么?他不是一直喜欢七班那个谁吗?”
“温嘉语?他不是跟六班那个谁是一对儿吗?”
“什么啊,温嘉语柯珂和他们三班那个谁一直在搞青梅竹马三角恋好不好?说不定还不是三角恋,是三个人在一起谈恋爱呢!……”
以至于温嘉语在外的形象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花心滥情广撒网多捞鱼还ABO不忌的渣A。
有时候,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抓住这些人的肩膀大力摇晃,大声在他们耳边呐喊——
想要帮助某个人为某个人着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这个世界上的出发点不是只有爱情!我帮助ta不是因为我喜欢ta而是因为ta恰好需要这份帮助好!!吗!!!
开玩笑的,其实说了也没用。
说了大概率也只会得到一句恍然大悟的:哦,明白了,你是中央空调。
温嘉语就这样力竭。
“不是谈恋爱。”
在温嘉语内心抓狂崩溃不知从何洗清自己时,事件另一位当事人终于做了回人事,开口帮他解释:
“标记是我要来的,为这事着急担心是因为人善良。和其他的没关系。别阴阳了。”
“……”朱萸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完谢准,又侧着眼去看旁边正顶着一脸“没错就是这样”站得板板正正、表情看不出半分心虚的温嘉语,冷笑:
“意思是你谢准随便扯个毫无感情基础的Alpha做标记就能成功?来,我倒是要听听,你俩契合度多少?”
朱萸至今仍然觉得眼下一切都是小情侣拙劣的谎言。
这倒真不能怪她性缘脑占领智商高地,而是因为标记这种事情对于AO来说还是蛮私密的,成功条件也比较苛刻。
学校里不教这个,但稍微有点经验的AO心里都门儿清。
想做标记,契合度低于40基本上就不用想了,80以下也得Omega在被标记时全身心接纳依赖面前的Alpha才行,正因如此,标记才通常与性.爱同步进行。
如果是在Omega应激状态下做标记,那就更难了,因为这时候的Omega会平等地抗拒所有Alpha,除非两个人契合在90以上,那另谈。
但90以上的契合又不是菜场大白菜,是那么容易就能遇见的吗?还刚好上一所学校,刚好在同一个班,刚好是同桌,刚好在地下黑吧偶……
“百分百。”
谢准淡淡三字令朱萸的颅内吐槽戛然而止。
“……多少?”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信邪又问一遍。
“一百。”温嘉语十分诚实:
“他当Alpha的时候我俩就互斥一百,后来他变O了,互斥变契合,也是一百。”
“一……”
朱萸差点没被这个数字吓厥过去。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干了些什么……
她缓了很久,脸色越来越臭越来越差,最后咬牙蹦出一句:
“……那你们就更该骂了!”
朱萸看着身边这俩闷头胡来还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儿的臭小子就来气: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无知者无畏啊!还是该给你们竖个大拇指,夸你们特有意志力?”
“……啊?”温嘉语没懂朱萸这又是在气什么。
他观察着朱萸的表情,不确定道:
“也……没那么可怕吧,就是咬了一口腺体而已啊。”
“那你咬他的时候就没什么其他的奇妙感受吗?”朱萸扬着眉看着他:
“咬那一口就真够了?就不想再干点什么更激情更禁忌的事?虽然我没遇到过百分百契合的Omega,但八十契合就已经够上头了,那感觉,跟吃了春……毒.药似的,不大战一夜很难收场啊,百分百只会比这更恐怖吧。”
“……”听着这话,温嘉语被迫回想起了刚才自己无意识摸向谢准腰间的手,还有做标记时几乎要克制不住的、舔吻的欲望。
于是耳朵上好不容易才消下去的血色又重新漫了上来。
看他这反应,朱萸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叹着气,后怕到头都在痛:
“所以我说你们没谈才更该骂,两个人简直是仗着契合高胡作非为!万一当时真的信息素上头当场擦枪走火了,等清醒之后你俩还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小年轻纯洁的同桌情还要不要了?直男的贞操要不要了?
“这么大了,这方面的知识也该自己搜着学一学了,AO标记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真以为咬一口就完事儿了?唉……一个二个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一点?这次克制住了算你们牛逼,下次再别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