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制导(61)

2026-09-16

  每个Omega都对自己的腺体严防死守,生怕自己的信息素被人闻到、被人发现自己是什么味道。因为他们的信息素有几率变成Alpha们的开胃小菜、茶余饭后的谈资,会被用信息素味道开恶意的玩笑,会被说不知羞耻、骚、蓄意勾引……

  再比如,Alpha咬了几个Omega,是一件可以被拿出去炫耀的事情,是证明自己魅力的证据,是自己风流的战绩。

  可是Omega后颈带着标记就会引发一些下流的猜想,如果被不同的人标记过,那更是相当于把“水性杨花”四个字刻在了身上。

  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就是不公平,同样一件事,对有些人来说是勋章,对有些人来说却是罪痕。

  易感期和发.情期,看起来是差不多的可以被放在一起举例对比的生理反应,可是把这两件事放在天平两端,隐形的世俗偏见就会令它们呈现出不同的重量。

  Alpha为这些事付出的代价、可能遇到的风险,都比Omega小太多了。

  虽然温嘉语没当过Omega,但他很小的时候就承受过只针对Omega,尤其是男性Omega的恶意,他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绝对不想别人也体验一次。

  所以,就算谢准说没关系,那也不行,因为温嘉语在这种事里永远是占便宜的,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成为不公的帮凶。

  如果天平一开始就是倾斜的,那给两方放下相同的砝码并无法改变不公平的事实,只有被优待者主动让出一步甚至十步,才能勉强达到真正的公平。

  所以他不能因为谢准不像个刻板印象里的Omega就忽略掉分寸,相反,他得格外小心谨慎,才能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

  也不能因为谢准说没关系就真的只顾自己舒服。谢准是个很好的人,那温嘉语就更应该为他着想替他考虑才是。

  温嘉语这次的易感期到第五天才彻底结束,虽然感冒还没好全,但已经不妨碍他的正常生活,所以周一可以正常上课。

  周内,谢准还是像以前一样利用每天的自习课给温嘉语补习,等到了周五,放学前,谢准多问了一句,问温嘉语想不想上这周的周末家教。

  上周末温嘉语病着,其实也不是不能坚持带病学习,但一想自己的易感期还没过,多少会让谢准不舒服,所以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周末他已生龙活虎,自然不能因为懒惰再误了小谢老师的工时。

  “上!但我想换个地方上可以吗?不在我家了,咱在外面找个地方。”温嘉语跟谢准商量。

  在哪儿都是上课,谢准自然没什么意见。

  但他看着温嘉语有点紧张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嘴唇,总觉得这家伙提出换地方不只是单纯想换个环境学习。

  果然,第二天,谢准按温嘉语给的定位找到一家补习机构。

  按温嘉语的说法,他在这边租了一间小教室用来上课。谢准找到对应的门牌,敲门后推门进去,下一秒,对上了教室里五张熟悉的面孔。

  温嘉语、柯珂、安寸心、石敢当、罗栀意,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正围着桌子玩纸牌。

  看见谢准,温嘉语第一个打招呼:“你来啦?”

  谢准看着他,微一挑眉。

  其实温嘉语真没想叫那么多人的。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让谢准每周都往自己家跑实在不太好,哪天被人造谣说谢准是他的童养O都解释不清,以前是他没意识到,现在意识到了自然不能再装没事。

  他琢磨着,如果不在家里上课,再另外多叫一个人应该就没事了,于是先联系了罗栀意,问她愿不愿意一起上谢准的周末家教课。

  因为他老看罗栀意课间问谢准题,应该会愿意一起。

  可惜罗栀意生性警惕,坚信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在她的追问下,温嘉语只好说明了自己的顾虑。

  罗栀意听过后,疑惑问,难道一A两O的情况就有好很多吗?难道谣言不会从童养O变成你温嘉语脚踩两只船?

  温嘉语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于是再一琢磨,怎么办呢,那就再加个Beta吧!就又联系了安寸心。

  安寸心一口答应了他的邀约,毕竟她见温嘉语这段时间学习那么刻苦还把她当假想敌,早就开始担心这家伙期末会不会真超过自己,现在敌人主动邀请共同进步,她哪有不点头的道理?

  有了安寸心的加入,这个组合就差不多成型了。谁知这消息不知怎么被柯珂知道了,那戏精哭着闹着说他们刻意孤立他和石敢当,非要过来一起。

  那温嘉语能怎么办呢,一起就一起呗,还能真孤立了不让学咋的?

  于是事情就乱七八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用管他们,想听的会跟着听,不想听的就一边玩去,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不提前跟你说,我是真没想到最后会凑出来这么多人……”

  温嘉语不占理,解释得有点心虚。

  谢准倒无所谓,就算再多加十个学生,他讲的也都还是要给温嘉语听的那些东西,边上多几颗人头并不会消耗他太多精力。

  但放书包时,他还是低声淡淡多问了一句:

  “是我那天的话说得太直白了?”

  “什么?”旁边的石敢当笑得太大声,温嘉语没太听清谢准说了什么。

  “没什么。”谢准垂下眼,把课本从书包里拿了出来,好像刚才说出前一句话的人不是他。

  “……你不高兴吗?”

  温嘉语观察着谢准的反应。

  虽然谢准还是那么个表情,但他就是觉得他不大高兴。

  他没打算忽略这点细微的情绪,便靠近小声追问:

  “我这样会让你觉得不高兴吗?我是怕我俩一天到晚在一起会有人说闲话,就想着多叫几个人可能会好一点,反正都是好朋友,热闹,结束了还能一起聚个餐什么的。”

  “你怕闲话?”谢准问。

  “我当然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我怕有什么传言对你不好。”

  温嘉语分化晚,小时候长得又可爱,老有人故意招惹他,对他开下流的男O玩笑。

  那段时间,只要他和已经分化成Alpha的柯珂待在一起,就一定会被坏孩子说是在谈恋爱、不要脸、同性恋……正因为他自己经历过,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才特别不想让谢准处于那种境地。

  “你可以不用这么替我考虑。”

  说完,谢准很轻地皱了下眉,自己换了个话题,问:

  “我也是你的好朋友?”

  “当然了。”

  “……”

  “怎么了?”

  “没。”谢准拉开课桌后的椅子坐下:

  “能成为你的朋友,我很开心。”

  话是这么个话,但温嘉语总觉得谢准其实一点也不开心。

  但他也想不通谢准到底有什么好不开心。

  可看谢准已经不想再聊,他就也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六个人的课和两个人的课确实没有太大不同,因为这个屋子里大部分人都不是真心要来学习。

  包括抱着不能被温嘉语超过的决心的安寸心。

  她学到半路就被打游戏的柯珂和石敢当吸引了去,一屋子里一个老师五个学生,除了温嘉语,就只有罗栀意在默默做作业,偶尔问谢准一道题。

  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后,温嘉语迎来了自己的课间休息。

  他正想去一趟卫生间,但外卖员突然打来电话,说他的饮料已经送到了楼下。

  这栋楼卡得比较严格,外卖只能送到一楼,还得顾客自己下去拿。

  见状,贴心的谢准主动提出可以替他下楼跑一趟,温嘉语就放心地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他。

  这个补习机构挺大,除了考试科目还有各种兴趣班,一个学校占了三层楼,温嘉语租的小教室在中间层。

  这层楼有一大半是艺术兴趣班,教舞蹈绘画和音乐,剩下一小半都是用来对外出租的自习室。

  卫生间刚好和他们的教室在对角线,温嘉语绕了一圈回来,路过舞蹈区时随意瞅了一眼,发现这学校教的花样还挺多,一间间舞蹈室里,拉丁舞街舞民族舞芭蕾舞……跳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