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气:“小哲这几天都不理人,我还想着太子能大办一场,趁着这个机会在宴上和小哲说说话。”
贝岑轩:“你是不是喜欢温哲?”
白锐丝毫不遮掩:“对啊。”
贝岑轩:“你认真的?”
白锐:“我有儿戏过吗?”
贝岑轩不想抡球了,想抡他。
白锐说这话却是认真的,前一句。
第56章 听洄 渐渐(31)
白锐第一次见温哲,不是因为贝岑轩在中间做桥梁的那次,而是在正正好好的一年前。
没有美好的相遇,没有巨大的冲突。
只是一次在正常不过的擦肩而过,在主校的玻璃连廊里。
他原本勾肩搭背着同人说笑,忽然,一种草本植物的清香拂过他的面庞,不过只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他一怔,随后停住脚步,又仔细嗅了嗅,没觉得有什么,便转头望这Omega的背影,问身旁的同学:“你闻到什么味道了没有?”
“嗯?什么味道?没有啊。”
“他,叫什么?”
同伴道:“他?他叫温哲,你没见过他?人家可是年级榜的前十!”
第二次见温哲,就是贝岑轩的十七岁生日会上。
Omega站在贝岑轩的旁边,温柔地微笑着,望着身边众星捧月双手合十许下心愿的贝岑轩。
后来,他们便慢慢熟悉了起来,白锐是个混蛋,插科打诨油嘴滑舌,可能是因为家里只有妈妈一个养他,所以他从小练就了一身将Omega哄得心花怒放的本领,他也总逗温哲,温哲每次也都笑。
温哲一笑,那简直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带给白锐的冲击力不容小觑,一次又一次,我们白大少的心都要被凿穿了。
他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的能力遥遥领先,闯祸的本事一骑绝尘,成绩却一般,小学时还留过级。
贝岑轩和温哲都爱督促他,只是贝岑轩总是满脸不解和不耐烦,按动笔在桌上敲得哒哒哒响,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驴敲碎了?
白锐:……
而温哲给他讲题的时候从来不恼,只是爱用笔敲他脑袋,无奈地笑一笑,继续用通俗易懂的方法讲给他听。
温哲聚精会神地给白锐讲题,白锐则聚精会神地看着温哲,窗外的白山茶纯净而热烈。
温哲认真写题的时候,眉眼低垂的样子,可乖巧可好看了。
如果不是白锐自己还要做题,他估计能趴在桌子上盯着温哲一整天。
有一次,贝岑轩不知道,他在家与白副州长大吵一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白锐没爹,白笠独自一人教养他长大。
白副州在政坛上游刃有余,在教育上一窍不通,他都十七了,都是顶天立地的超级无敌金环Alpha了!这女人还跟小时候一样,说不过他时便动武,抄起棍子往他身上抽,他看见那玩意儿跟老鼠看见猫似的,满别墅抱头鼠窜,一别墅的佣人保镖都拦不住也不敢拦。
现在的白锐回想起当时,也确实是自己混蛋,说了不该说的混蛋话,这才惹恼了老妈,总之他被打得很惨,最后打得他身上都有几处都青紫了,疼的他直抽凉气直呲牙。
晚上阿姨心疼他,想来给他上药,白锐还在气头上,一嗓子将人吼了回去。
他残了似的趴在床上,晚上饭也没吃,浑身生疼,越想越气,越想越恼火,于是穿上衣服跳窗跑了。
没骑车也没开车,兜里揣着二百和一个手机就上了路。
他没带耳机,所以也听不了音乐,只能伴着安稳浓重的夜色和偶尔的虫鸣,一个人,走了很长一段的夜路。
白锐在白副州眼里好像从来就没有好的、值得夸赞的地方,母亲生下他,他是白副州长唯一的儿子,白副州长却从来没拿正眼欣赏过他,出口就是批评,张嘴就是不满。
白副州长呢,长得倒是温柔娇小,行事也温和,讲究以和风细雨似的态度对待下层选民。
不似屈州长一样,是个大魔王,
但骨子里却是遗传了白家血脉里,带着属于军队的冷硬底气,她永远给予不了白锐足够的、属于母亲的温柔关怀与爱抚。
白锐渐渐长大,十几年过去,他依然适应不了妈妈的教育底色,他不学无术、花天酒地、挥霍无度,找过很多Omega,谈所谓的恋爱。
现在想想,谈的什么恋爱,当时的自己不过是想求一个母亲给予不了的温柔的慰藉罢了,但好像那些人都不懂他,只是一群拿钱还办不好事的东西。
那晚,白锐在路边摊嗦米线,遇上了遛狗的温哲。
温哲看着他胳膊上一块淤青,微一蹙眉:“你怎么弄的?”
白锐摆足了毫不在意的样子,“哦,打了一帮孙子而已,英雄身上怎能不挂彩?”
他可要脸,死都不会告诉温哲自己是被他妈当孙子打了,况且家丑不可外扬。
温哲家就在路边摊附近,白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温哲回了家,温爸爸温妈妈做生意很忙,偶尔不在家。
白锐贴心,还打包了份豪华米线带给温灵,他向来对温灵景昱这样乖巧灵精的弟弟妹妹疼爱有加。
温哲关上房门:“把衣服脱了。”
“喔?”
白锐嘴作O形,震惊地抱住自己,俨然一副未经世事的处男模样。
温哲:……
白锐笑嘻嘻的,老老实实脱了上衣,他的身材练得相当不错,精壮有力,肩宽腰窄,手臂线条流畅优美。
白锐坐在床边,温哲在他身后,细细地为他涂药,温热的指腹在背上摩挲,裹挟着某种草香,是初次见面时的味道。
不疼。痒。
涂完药膏,温哲拧上盖子,问:“你还饿不饿?用不用再吃点别的?”
白锐人高马大,温哲估计他刚才在路边摊还没吃饱。
白锐露出笑脸:“嗯嗯嗯,我想吃你煮的面条。”
温哲走后。
他迅速抓起那红霉素软膏嗅了嗅,不对,味道不对,不是刚才的香气。
疑惑和渴望驱使着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在温灵诧异的目光下,他比了嘘的手势,轻手轻脚来到厨房。
温哲在忙碌,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白锐的悄然而至。
白锐微微俯身,鼻尖靠近Omega的腺体,那一瞬间仿佛电流窜过大脑,他幡然醒悟。
那不是他身上红霉素软膏的味道,是温哲身上的味道,是初见时独特的草本清香,混合着温和的辛香与淡淡的苦涩,是叫白锐上瘾的味道。
温哲转头,白锐反应迅速,立刻后撤几步,并举手作投降状。
“你在干嘛?”
白锐微笑:“没有,只是来看看我们温主席煮的面条。”
温哲做的是十分家常的西红柿鸡蛋面,煎了两个鸡蛋躺在里面。
白锐惊喜非常,一顿盛赞,拿出手机咔咔咔拍个没完,拍完才老老实实地吃起来。
看着他狼吞虎咽,温哲柔声道:“不早了,你吃完赶紧回家,不然阿姨要担心了。”
白锐抬头:“我妈不在家,我害怕,我想在你家睡。”
温哲不好赶人,只好答应:“……那你在我隔壁屋吧,那间是空的。”
白锐又笑起来:“好的。”
学习优异、相貌俊美、能力强悍,老师、同学都喜欢他。
这很正常,毕竟……他也喜欢温哲。
这是那件事后白锐觉出的真理。
白锐自诩万花丛中过,自认为驾驭情感的能力无人能及,可到头来,却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温哲。
那件事之后,他们才终于打破了那层普通朋友的界限,真正地暧昧了起来。
这件事闹得太大,事后,他站在副州长的办公桌前,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这是第一次,他妈打他脸。
一是丛子峰犯了事,而他却和丛铭搞在一起,引起州里不少人的猜忌。
二是,一个Omega因为他去伤害另一个Omega,白笠责怪他做事不谨慎。
他低下头,眸中情绪复杂。
是,是自己混蛋了,没看清丛铭的为人,这才连累了温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