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拿你那万贯家财来给我儿子赎身?你当我是老鸨呢?”
贝律恩蹙眉:“怎么屈州长年纪越大说话越难听了?什么老不老鸨?听洄来我家我一定拿他当亲儿子对待。”
“你的意思是我不拿他当亲儿子了呗?”
林净崖递给屈听洄一个又厚又精美的红包,温和一笑:“成年生日快乐,听洄。”
屈听洄开心地收下:“谢谢叔叔。”
本来以为人都到齐了,不想来了个不速之客。
何梵抱臂,微笑道:“你好啊,屈州长。”
屈州长开心喜悦的表情转瞬即逝,随即摆起了架子,冷着脸:“你来干嘛?我记得我没请你吧?”
何梵理所应当:“没听过不请自来吗?”
“我和你不好,但我和你儿子好啊,听洄成年那么重要的事情,我做长辈的能不来?况且,凭什么就允许你从天而降不请自来?”
屈承南冷笑:“何梵,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要……”
白笠笑着招呼:“何梵来啦——快坐坐坐——”
屈承南不可思议,他瞪白笠。
白笠凑近说:“人家来给你儿子过生日,可是专门备了份厚礼。”
“用他备礼物?我们家买不起了是吧?”
贝律恩见缝插针:“买不起可以来找我,我们家有的是钱……”
“你闭嘴!”
屈承南屈州长理所当然的坐主位,屈听洄坐在他的旁边,身边就是白锐和贝岑轩。
贝岑轩被白锐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屈听洄悄声瞥过来一个眼神。
贝岑轩疑惑:“你干嘛?”
白锐脸色郁闷:“小哲把我拉黑了。”
贝岑轩瞥他一眼:“该。”
“你让他给从黑名单里解开。”
“不。”
白锐合掌,撅着下嘴唇,楚楚可怜:“求你了!!”
“不。”
“渐渐!”
“No.”
大人们都在一边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屈听洄趁机把贝岑轩从白锐那边拉过来,借题发挥:“怎么我爸这么烦何叔叔?”
贝岑轩幡然醒悟:“哦!你还不知道!”
屈听洄疑惑:“他们有什么大仇大恨吗?”
屈承南从来没给他讲过。
贝岑轩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和你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这可是被列为德伦州十大禁忌法则之一的大事,小辈里面很少有人知道,说出来可要被你爸杀头的!为了防止你触叔叔霉头,我才跟你讲的!”
一听这个,屈听洄还真来了兴趣,他微一挑眉:“这么恐怖?”
贝岑轩郑重其事,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看见或者听见,才贴耳对他:“他们两个人是老相好,十七岁的初恋。”
旧情人见面,分外刺眼。
屈听洄:。。。
“可是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何叔叔常年在国外,又不怎么回来,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让你知道了才怪了。”
贝岑轩又在他耳边悄悄地:“他们两个互相视对方为自己人生中最大的黑历史。”
屈听洄心想,屈承南人生中最大的黑历史应该是徐惠才对吧……何梵没结婚没名分的,也没有给屈承南戴绿帽子……
贝岑轩一巴掌打在他背上:“他们两个当年要是成了,可就没你了!你就感谢当年何叔最后没看上屈叔叔吧!”
大人这边,菜还没上齐。
屈承南将花瓶里的弗洛伊德玫瑰抽出来,递到白笠面前,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鲜花配美人。”
白笠嘴角抽了抽,接过玫瑰。
“哈哈,谢谢你啊。”
“这些年我一直独身,州里那几个鬼心思就想方设法地往我身边塞美人,真是烦得很。”
屈承南微妙地瞥了何梵一眼。
“不过我可都看不上,我反而觉得什么绝色美人都不比不上我们亲爱的副州长。”
白笠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人接下来没好屁。
屈承南:“小笠姐,你说,我娶你,我们喜结连理,怎么样?”
白笠一口血喷,直翻白眼。
这个杀千刀的屈承南!恶心人的手法一套一套的!
难不成以后白天受狗上司压迫,晚上还要被狗上司睡!
便宜都让你们姓屈的占了?!
“咱们强强联手,以后还有哪个乱臣贼子敢不从?反正小锐没爸,听洄也没妈!”
白锐简直匪夷所思、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在他眼里,屈州长就是活脱脱的笑脸阎罗,是比他妈还恐怖的存在,除非他活腻了,不然绝不可能让屈承南当他爹!
屈听洄安安静静吃菜,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白笠指着他大骂:“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和律恩十六岁在KTV喝醉酒面对面飙歌,互相搀着跳华尔兹的视频拿出来给孩子们看!”
贝律恩指着自己,炸了:“扯我干什么?”
林净崖耳语:“真有这回事?”
贝律恩小声:“你听白笠瞎说。”
林净崖瞥他:“你什么臭德行我能不知道?”
贝律恩:……
白笠冷笑:“当年你俩面对面唱《我只在乎你》,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唱完抱在一起喊哥哥弟弟,嚷嚷着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谁和他是好兄弟?!”
异口同声。
屈承南一拍桌子:“没开智的时候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
大家吃得七七八八,有长辈在,贝岑轩和白锐老实得很,几乎滴酒不沾,反而是大人们喝了酒。
屈承南喝多了,一直拉着屈听洄的手絮絮叨叨,“成年了,儿子,大人了。”
屈听洄嗯了一声。
“都十八岁了,来给各位叔叔阿姨唱首歌,庆祝一下,大大方方的!”
屈听洄:……
屈承南胡咧咧罢了,他笑起来:“某种程度上,我们两个还挺像的,我是十五岁回的家,你比我还晚两年,比我多吃两年苦,辛苦了,儿子。”
“当时我太年轻,不够强大,又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你别怪爸爸,从今往后,爸一定好好补偿你。”
说着说着,情到深处,屈州长竟然哽咽了。
“儿啊,我这一辈子可有太多的遗憾了,唯一的不遗憾就是找到了你,以至于让我的人生还有一个念想,有你,我就不孤单了。”
牧恒田无奈又温柔地笑了笑,抽了纸巾递过去,屈州长接过来一边擦眼泪一边拉着屈听洄说个没完,仿佛对孩子有无尽的心疼与遗憾。
屈听洄面色凝重,他拍了拍父亲的手,“爸,有你,我也不孤单。”
贝律恩和白笠也同他不斗嘴了,其余长辈们纷纷安慰屈承南。
贝岑轩和白锐呆逼一样,缩在角落里,眨了眨眼睛。
最后,服务生将十层高的巨型生日蛋糕推进包间。
屈承南亲自为他戴上生日帽,州长先生的领导隐又犯了,用一根筷子指挥着现场所有人。
“我喊一二三,你们说听洄生日快乐,来!”
“一、二、三!”
“听洄——生日快乐!!”
“喔——!!”
方才的阴阳怪气全然都没了,贝律恩、林净崖、牧恒田、白笠、何梵、白锐、屈承南、贝岑轩都在给他鼓掌、欢呼,看着他时都带着真诚的笑意,掌声鼎沸。
屈听洄眉眼带笑,他很少有这样幸福的时刻,以至于笑得也很真诚。
他甚至想时间就停在这一秒,大家都是好朋友,是会彼此关爱的长辈与小辈,不是政客,不是商人,没有利益,没有纠葛,更没有冷漠。
他亲手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切了蛋糕,蛋糕很甜,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