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14)

2026-09-16

  “小阁在国外我都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屈知玺笑意更甚。

  屈随臣有些犹豫,时不时看看身边自己的哥哥,就等着一家之主发言了。

  一家之主屈承南喝了一口热牛奶,便放下筷子,向后倚着,自嘲般垂眸笑了笑。

  “妈,你总是忘记,这个家现在是谁在做主。”

  他长叹一口气,双手交叠在身前,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么大的年纪,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少折腾人,工作上的问题已经够我费心的了,我不想在难得清闲日子里还要听你哭诉,你呢,也不要试图用大吵大闹改变我的决定,我身为州长,一言九鼎。”

  他抬眼望向母亲衰老的眼睛。

  “屈知阁和听洄都是你的孙子,你必须给我一视同仁。”

  “那个晦气东西,妈妈你就趁早死了那条心,好好养老善终比什么都重要,听洄现在就是我唯一的儿子,如果再提别人,橡园你就不要在住了,立刻搬去养老院,澜姨去陪你。”

  饭桌上寂静了一秒,屈随臣呆愣愣地完全不敢吭声,是骨子里的血脉压制,他惧怕自己的哥哥。

  屈老太太的眼神出现了很多情绪,惊恐、羞愧、痛苦……老太太还没讲话。

  屈知玺却暴怒,她愤怒地摔了筷子,好好的餐桌变得一片狼藉,她手指着亲爹大声怒吼。

  “爸爸!你为了这个贱……这个私生子!?骂我哥是个晦气东西?!”

  屈听洄耳膜都要粉碎。

  他垂下睫毛,颔首低眉:“奶奶不喜欢,下次我就不做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们都别生气。”

  “你做的什么玩意儿?”

  贝岑轩、温哲面面相视。

  龙敏西抿嘴忍着笑,翻翻眼睛看教室天花板,摊摊手:“不是我做的啊,陶玉瓷烘焙社的新品,做太多赏给你们尝一下喽——快吃啊!”

  贝岑轩食指指着那黑黢黢的东西,气笑了:“好东西想不到我们,狗屎上赶着来投是吧,龙敏西你比市面上干食品的奸商还恐怖,人家最起码还包装。”

  温哲指指那黑糊曲奇:“给白锐吃,白锐属垃圾桶,包起来,我去趟F班。”

  屈听洄从A班后门进来,和温哲打了个照面,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班主任刚叫他去谈话。

  屈州长早在之前就已经为屈听洄安排好了A班的名额,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十天之前通过的入学测试和评估,德伦主校教学部的领导一致认为屈听洄的综合成绩已经达到了跻身A班的顶尖水平。

  显然,屈州长多此一举。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很幸运,是贝岑轩后桌。

  贝岑轩转头瞥了他一眼,舔了舔左侧的尖牙,内心生出恶趣味,捏起温哲剩下的一块曲奇转身冲屈听洄。

  黑东西突然怼在面前,屈听洄下意识向后一缩,转瞬即逝地蹙眉,有些懵。

  贝岑轩:“来尝尝吗?巧克力。”

  屈听洄盯着这黑不溜秋的东西愣了两秒,他看看贝岑轩,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睛。

  于是,十分听话地用嘴咬下一块来,面无表情地嚼,中间灌了一口凉水,又嚼……喝水……嚼……咽下去。

  “……挺好的。”

  贝岑轩嘴角抽搐着说:“你开心就好。”

  他瞟了眼屈听洄铺在桌面上的白纸:“老师找你干什么去了?

  “一些资料。”屈听洄将那张白纸抽出来递给他:“和社团申请表,她叫我积极参与。”

  贝岑轩掸了掸那张表,看着表上的内容,问:“你想加哪个?”

  “太多了。”屈听洄摇摇头:“有推荐的吗?”

  德伦主校的社团部不以质量优异取胜,而是以数量奇多闻名二十四州。

  至于原因,归结于社团部主任是个十分抽象风采的人物,据说年轻时学美术,落榜一年后上岸,结果毕业后不得志,画的东西没人看更没人要,无奈改行从事教育。

  坚决将年轻时的失败弥补在学生们身上,于是——

  什么都批,什么都准,来者不拒。

  导致——学校出现了很多“猎奇”的社团。

  包括有。

  猪猪侠社——组织社员集体观看猪猪侠系列动画,并逐帧分析研究剧情写论文。

  巫师社——研究中世纪巫师的咒语和毒药。

  求雨社——每逢旱天必在操场作法大喊老天爷求你下雨吧!

  ……真的有人加,人还不少。

  白锐上学期加了个叫什么冥想社,没错,社团活动就是盘腿,打坐、修行、冥想,闭眼……冥想,冥想……

  呼——气定神闲地睡大觉……

  贝岑轩想了想:“你会什么呢?”

  屈听洄反问:“你在哪个社团?”

  “射击。”

  “很喜欢这类运动啊。”

  贝岑轩得意雀跃:“还行吧。”

  贝岑轩提议:“你可以试试学生会。”

  屈听洄看起来挺有兴趣:“为什么?”

 

 

第9章 德伦太子爷(9)

  贝岑轩理所应当:“你爸是州长啊,德伦的领袖,你身为他的儿子,就该子承父业啊,而且你如果没什么兴趣或者特长的话,学生会是最合适的。”

  贝岑轩突然凑近,用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说:“那里面一群牛鬼蛇神,除了我们班主席,其他人天天打着官腔群魔乱舞,险恶的很,你正好可以拿他们练练手。”

  遥想一年级那会儿,刚分完科目分出班来,学生会干事重组,实在凑巧,一口气将理学院一年级所有能文能武的混蛋凑齐了。

  贝岑轩更不凑巧,得罪了当时“鼎鼎有名”的副主席——现在在三年级的一个学长。

  原因很简单,学长的女朋友精神劈腿,劈向了贝岑轩,两人散了,贝岑轩对此毫不知情,甚至都不认识这女的。

  堂堂主席咽不下这口气,恨自己一个高阶Alpha竟然比不过一个Beta,于是将自己底下的走狗召集起来——

  “贝岑轩,上课喝水,不尊师重道,扣分。”

  “贝岑轩,袖子随意挽起,仪容仪表不合格,扣分。”

  “贝岑轩,预备铃响起没有及时回班,扣分。”

  “贝岑轩……”

  贝岑轩一开始还挺随心的,随便扣,反正影响不到他,大不了拿文化成绩补。

  就是如此松弛。

  直到他被扣了将近二十次分,天天被揪着当典型批斗,再不挂心的人也烦得彻底。

  明明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凭什么就不扣别人就扣他?

  那次,他直接和干事们杠了起来。

  当时那学长也来了,斜睨着他,一边计分一边说:“我管不着这个,你有事去找领导,别什么事都找我,学生会没那么闲。”

  贝岑轩震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贝岑轩在圈里脾气不好,行事乖戾是出了名的,他当场发作,蓦地站起来,不顾身边的惊呼,拎着学长的颈环将人拽出教室!

  拉到楼梯口,对着摄像头,一脚把会长从台阶上踹下了去了!

  学长磕的眼冒金星,艰难抬起头来。

  贝岑轩站在楼梯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狼狈的他,身后的同学们蜂拥而至,表情无一不震惊、震撼。

  有一个还冲这位爷比了个大拇指。

  导致他至今和学生会那群人关系一般。

  还带有一层深厚的滤镜。

  除了温哲。

  这种事直到他最好的朋友温哲混成主席才算勉强打住。

  温哲混成主席也是真的艰难,要有强悍的组织领导能力。

  要日日夜夜给学校那帮懒惰的领导毫无怨言地当牛做马。

  要有智慧和力气,要左右逢源讨老师的欢心、拿到同学们的支持。

  温哲时常冲他抱怨吐槽,说那里面全是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