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140)

2026-09-16

  贝律恩当然注意到儿子的异样,处变不惊道:“看我做什么?”

  贝岑轩老实得不行,赶紧摇摇头:“不干什么。”

  贝律恩得意地勾唇:“这么多年,终于发现你爸我惊人的帅气了?”

  贝岑轩:……

  饭后回到房间,棕金色的三点水得声,眼睛一亮,立刻丢掉蓝宝石扑上来,爪子揪住主人的衣襟,往主人怀里钻,贝岑轩与它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放它去别处玩。

  贝岑轩一个后仰跳跃倒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思绪回到那天从甄家回来后,屈听洄明显心情沉郁,心事重重的。

  贝岑轩看得心里也堵,于是主动上前亲吻他,可是屈听洄并没有去亲他,只是将头埋进颈窝里,抱了他好久。

  操了,到底谁他妈杀的苏小静!

  那个控方律师到底去哪了?

  为此,贝岑轩曾经专程去法院调了卷宗,却没有任何收获。

  这个人被抹去了。

  此刻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为此,贝岑轩也头疼不已。

  九点多,贝岑轩靠在床头看书,倒也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知识理论文学名著,是一本来自终点文学网的主角成长流小说。

  贝岑轩是这本书的狂热粉丝,只可惜作者是个拖更王,曾经断更长达一个月的时间,不仅被读者狂骂三万条,更是气得贝岑轩想穿过屏幕将作者吊起来疯狂拷打,为了催更作者,他无所不用其极,以500w的打赏震荡合议国的网文圈。

  他甚至想还让贝雨濛把这本的影视动漫游戏版权打包买下了,发展一下新瓦德目前稚嫩无比的互联网娱乐产业。

  三点水趴在他肩上,抱着一块蓝宝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竟也看得津津有味。

  叩叩叩。

  坏了。

  贝岑轩顿时心惊肉跳,丢下书,三点水迅速飞窜走。

  他正襟危坐,“进——”

  林净崖推门进来。

  贝岑轩摆出和煦的笑容:“爸爸?怎么了?”

  林净崖:“来聊聊?”

  贝岑轩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

  林净崖坐下。

  贝岑轩凑近,问:“怎么了?爸爸?”

  林净崖平静地盯着他:“来问账的。”

  贝岑轩尬笑两下,“……不用问了,那是真的。”

  林净崖:“十个亿啊,花哪儿了?”

  贝岑轩嘟囔:“给外面的野男人花了呗。”

  林净崖:……

  野人是何方神圣暂且抛下,林净崖只点了点贝岑轩的脑袋,“混账啊。”

  贝岑轩捂着脑袋趴在床上,“……我错了。”

  半晌,他抬头:“爸爸,你就来问账的?没别的了?”

  林净崖:“我不是说了吗,来聊聊,怎么,不愿意吗?”

  贝岑轩使劲点头,“愿意愿意。”

  林净崖拿过贝岑轩床上的抱枕,抱在怀里,身体靠在床头,看样子是有话要和儿子讲。

  贝岑轩则直接用一只手撑着头在床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弯着,笑嘻嘻地望着爸爸。

  贝岑轩在面对林净崖的时候,便相当谄媚,不是有意而为之,是克制不住,是天性使然,这大概就是遗传基因吧。

  林净崖瞥他一眼:“你当你爸不知道?”

  贝岑轩:“当然没有,你们神通广大,儿子在国外流了那么大一笔账,不知道可就坏了。”

  林净崖面色温和下来:“我来是想问你,你想不想出国?像你何叔叔一样。”

  贝岑轩诧异:“出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只是觉得在国外更自在,国内形势不稳定,在国外你只负责安心学习就好。”林净崖看他:“怎么,你不想吗?”

  贝岑轩点点头:“不愿意。”

  “我想去首都,我不想出国。”

  林净崖将儿子看得透透的,微一挑眉,“是为了那个野男人?”

  早在半个月以前,林净崖和贝律恩就得到消息。

  贺暂和贝岑轩的匹配度足足有百分之九十七。

  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贺娅贞也因为商会换届的事繁忙,便也没催促,一直耽搁到现在没回复。

  对,屈听洄并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他们当然尝试着从其他地方入手,企图找到其他高匹配的Alpha,只是没有丝毫进展,因为在整个合议国,能找出匹配度超过九十五的异性伴侣都已经是难如登天,更何况是百分之九十八点五。

  就连他和贝律恩,也只是百分之八十九。

  可现在却有明晃晃的两个选择出现在他们面前。

  对,与其绞尽脑汁地给屈承南施以重压、或卑微地讨好,不如另辟蹊径,另寻出路。

  这样是不道德的。

  辜负了听洄,这样一个真诚的孩子。

  可林净崖只有贝岑轩一个孩子,那是他的命,他管不了别人,也管不了那么多道德琐事。

  还没等贝岑轩回答野男人的身份,林净崖先坦白说了,“你应该也听到消息了,贺家前段时间找了你爷爷,贺老头和贺阿姨都很喜欢你,他们想让你嫁给贺暂。”

  “最关键的一点是,贺暂和你的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七。”

  林净崖没说其中的利益缘由,只单纯说喜欢,让孩子思考感情的问题,不该带任何冰冷无情的利益,否则感情就不纯粹了。

  贝岑轩垂下眼眸,道:“贺暂很好,家世样貌等级,都很好,但我不喜欢他。”

  林净崖等着他坦白。

  贝岑轩直接盘腿坐起来,诚恳道:“爸爸,我喜欢听洄。”

  林净崖充满爱意的望着他。

  贝岑轩说:“听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聪明,虽然出生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但是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天赋,他学什么就能成什么,那就说明他未来的前途是海量的,当然也这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也喜欢我,而且在我没有喜欢上他之前就喜欢上我了。”

  “如果当初不是他给我挡了子弹,我就死了。”

  “从小到大,我的身边不是没有Alpha,但唯独他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而且我可以百分百肯定的是,他绝对比贺暂更喜欢我,毕竟寻找伴侣,当然要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当然,我也更喜欢他,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们更般配了。”

  林净崖:“所以那十个亿是给听洄花的?”

  “……啊。”

  林净崖笑了下,“我猜到了,你们比你爸和他爸年轻时还混蛋。”

  贝岑轩蓦地抬头,问:“你同意吗?”

  “怎么不同意?”林净崖说:“听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聪慧,真诚,善良,一片赤诚的心,配得上珍贵的你。”

  只是,只是。

  孩子,对面死活不同意啊。

  林净崖无奈地望着他。

  这个圈层里的人尔虞我诈,虚与委蛇,顶着一张笑脸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十句话八句假,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一向不信外人的说的,白笠,牧恒田,何梵……就算是多年好友的话,林净崖也会斟酌再三。

  可他现在相信,听洄对渐渐有纯粹而浓烈的感情。

  抛开屈承南强硬的态度。

  抛开屈家那一地鸡毛的家庭环境。

  抛开屈承南那阴晴不定的脾气秉性。

  单单是这份感情,就让林净崖想要为贝岑轩争上一争。

  亲情,友情,爱情,都是爱。

  爱永远比钱与权高贵。

  十七岁的少年也永远比大人天真无邪。

  林净崖伸出手,摸着他的脸蛋,讲起几年前的一个事情。

  “四年前,我在普因出差,遇见了一个小孩,是个和你一样大的小Beta,在大街上,怀里揣着自己打工赚来的不知道几万块,被当街抢了。”

  贝岑轩当即蹙了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