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恒田声泪俱下地说:“我们结婚吧,求你了,我们带着听洄去见我的父母,我想和你过一辈子!我们才是一家人!”
窗外刮起了一阵狂风,枯败的枫树叶啪的打在了窗子上。
屈承南推开他,毫不犹豫给了他一耳光。
没等反应过来,又是极其狠厉的一巴掌。
寂静的空间里传出一句。
“凭什么?”
屈承南直直盯着他,这双眼睛,向来具有穿透力。
“凭什么我所有的苦都吃尽了,到头来要和你和解?你什么都有了,儿子有了,父母也又跟你好了,兜兜转转,你依旧是牧家的老小,是最小的最最受宠的少爷,回到家里笑着喊一声哥哥姐姐爸爸妈妈,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围着你转,多温馨多幸福啊。”
屈承南气得冷笑:“凭什么,我要不计前嫌地和你过?”
“你说,凭什么啊?”
“之前,你说你爸你妈让你带我和听洄回家,你说他们接受了我,但其实是真的接受了吗?”
屈承南摇了摇头:“不是的牧恒田,他们依旧讨厌我,包括你哥你姐到现在对我都没个好脸色,他们依然对我心有芥蒂和隔阂。”
“他们答应下来,只是因为你一直在和他们周旋,他们是为了你才妥协的,背地里不知道要怎么说我。”
“如果不曝光听洄的身世,他们会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子亲孙女一样对待听洄吗?你们家那帮小辈们会不会把他当亲兄弟?真的不会排挤他?”
“如果我答应你了,不就是在迁就所有人,成全了你们的幸福吗?凭什么?”
牧恒田急迫说:“不是的!他们答应我以后会对你像对我一样好,我想让他们做你的父母!”
屈承南的嗓音带着冰冷的凉薄。
“和全家闹翻的感觉不好受吧?”
“我就是要你这样。”
屈承南盯着牧恒田,挑衅,得意,最后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抖,笑得捶着胸口,眼角都泛了红,他无比的畅快。
所有人跟着他不好受,那才好。
屈承南凑上前轻轻吻了牧恒田一下。
蜻蜓点水地吻,牧恒田不可思议地望向他,屈承南嘴角噙着轻笑,是一株风情的天竺葵,眼角眉梢都好看。
“我告诉你牧恒田,屈听洄是我的儿子,不是你们牧家的孩子,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和我提结婚半个字,否则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不是我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知道了吗?”
柯朝的事情,屈承南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毕竟他杀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了,又怎么能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他也知道后来才知道屈听洄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并且有意瞒着他,是笃定了自己的父亲会因为权力而选择包庇真凶吗?
儿子不了解父亲,父亲可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之前派人在龙浩洋的手机里安装了窃听器,本意是想监视龙浩洋的动态。
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听到了屈听洄与他在车上的对话,发觉屈听洄已经察觉到了龙浩洋的不对劲,又派人跟踪了屈听洄,得知自己的傻儿子竟然跑到了龙浩洋家里找证据。
竟然把龙浩洋引到了自己的家里,是打算杀人灭口吗?
好样的儿子。
表面温顺,实则天性残暴,骨子里带杀戮,根本压抑不了。
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稍微不快就喊打喊杀,满腔的恨意恨不得屠戮了全世界。
所以他又提前给贝岑轩发了信息,让他见识见识这碎肉横飞的一幕。
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也是屈承南命令闵持放走了龙浩洋。
闵持这个人,好像当年就是他办得柯朝的案子,很识时务,知道在分岔路口时该选哪个。
屈承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位有为的署长说了句,跟着我,你会得偿所愿的。
龙浩洋所谓的手下,也不过是屈承南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是他让那几个手下窜拖龙浩洋,利用他对屈听洄的仇恨与对龙敏西的敌意,帮助他策划了这场绑架。
屈承南最擅观测人心,他知道龙浩洋阴险狡诈,能力有,心却不稳,总有一天会背叛他。
这不,暗地里竟然留下他的不少把柄,竟然还在船上威胁起了屈听洄,扬言要毁了他。
所以啊,趁早除掉他,最好了。
至于龙景昱这个累赘——
经过深思熟虑,龙家的继承人——龙敏西再合适不过。
他很看好龙敏西。
但龙敏西总拖着个拖油瓶也不行啊,这么一个病秧子在身边,拖拖拉拉,能做成什么大事?
能爬上山顶的人,总要抛弃一些累赘。
所以,他没让手下带龙景昱一起走,而是留他和龙浩洋自生自灭,能活下来算他有本事。
他替龙敏西处理了这个累赘,龙敏西该感谢他的。
屈听洄被救上来后,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手术室外空无一人。
这就是屈承南给屈听洄安排的教训。
牧恒田闯进他的办公室,难以置信:“你是把他当你的仇人吗?他是你儿子啊!!是你唯一的孩子!!你就这么对他!”
屈承南正站在落地窗前,观看着一粒粒雨滴落在玻璃窗上,并逐渐往下滑。
外面阴雨绵绵。
这几天芙城一直阴着。
他轻描淡写地抽着雪茄,指骨修长秀丽:“不再经历一次生死,怎么能老实?怎么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儿子?”
“就是欠治。”
牧恒田难以置信,脱口而出:“你想让他变得和你一样吗!”
屈承南猛地转头:“我怎么了?你也觉得我不堪了是吗?”
牧恒田冲他大吼:“你闭嘴!!”
屈承南低头将雪茄按灭,他轻笑了一下,这一下,仿佛是释怀,也或许是嘲讽。
“我们认识二十三年了牧恒田。”他用自己那修长的手指狠狠指着牧恒田的鼻子。
“你终于说出你的真心话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这么觉得了吧!”
“我……”
啪!
屈承南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指着大门:“那你滚啊!是谁非要跟个赖皮虫一样赖在我身上?是我非要把你拴在身边的吗?!是我爱你吗!不是我爱你!”
“你既然受不了我那你还说什么爱我?你和十八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自以为是的大少爷!你除了会指责我还会做什么!”
“你都不能完完全全地站在我这边,就不再说什么爱不爱了。”
牧恒田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他瞳孔颤抖着,注视着屈承南,被眼前这个人方才波涛汹涌的情绪淹没。
“我们现在在谈听洄的事情!”
屈承南笑起来,那笑声是无尽的嘲讽:“你还想着屈听洄呢?你想想你自己吧!你连你自己都保不住!外面现在都恨不得让你下台!你马上就是无业游民了!”
“你是听洄的谁?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我儿子的事情?你算什么东西?”
牧恒田脑中的弦突然崩断了,他冲上去揪起屈承南的衣领:“你再说一遍我算什么东西!你再说我什么都不是!”
一时间,狂风暴雨在他们二人中间席卷。
他们都疯了。
玻璃掉在地板上,摔得稀碎。
屈承南直接抓起牧恒田的颈环,毫无顾忌地同他狠狠对峙!
“牧恒田,当初你拿着避孕药质问我,现在你拿着听洄的身世来质问我,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质问我!你又不是我的丈夫!你凭什么质问我!”
一字一句,扎在牧恒田心头。
屈承南看他的模样,继续说:“你又要发情了吗?你又要把我拖进房间了吗?”
屈承南蓦地发了狠了:“——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随意拿捏我吗?!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逼我下跪吗?你以为我还是十八年前那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吗!来啊!”
牧恒田红着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