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25)

2026-09-16

  他们是那样见不得人的关系,而且屈承南还为牧恒田生了下了一个孩子。

  可屈承南是Alpha啊,还是银环。

  这简直有违人伦。

  他们一家三口,简直狼狈为奸!不是东西!下台!

  不只是网上的讨论,在线下,抵制屈议长的运动在全国各地,声势浩荡地展开了。

  全国Alpha面对镜头,群情激奋,喊话要屈承南下台,并发表公开道歉。

  “当初我就看这个风骚的贱货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丢尽了我们Alpha的脸面!!下台!下台!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

  Alpha与Alpha的关系,在合议国一直是为人所口诛笔伐的。

  从没有过这种的情况。

  即使有,那也是躲在黑暗中的小众群体,一直以来不为人所接受。

  这是合议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公众人物,被曝光以Alpha的躯体诞育了一个孩子。

  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Alpha们绝不能容忍一个在政坛上具有代表性的Alpha雌伏于其他Alpha的身下。

  屈承南这个人,太具有不稳定性了,如若未来他做了总理事,以他的影响力,怕是第一个要主张的就是双A的大众化,随便一个文件和法案就能炸了他们的老窝。

  和平的世界,需要一个稳妥的政客。

  所以他们要在这个最关键的时间段,毁掉屈承南的职业生涯。

  他们面对记者,大喊!——屈承南!Alpha的耻辱!给我滚出合议国!

  其他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甚至有美学博主摄影博主开始分析起了屈承南那张图片的光影、美感,说得句句在理,头头是道。

  获得了大量的浏览点赞评论,大发政治流量的钱财。

  而此时此刻的德伦。

  屈听洄躲开了一大帮媒体的追击,在办公室里心无旁骛地浇一盆绿萝。

  屈承南怀过孩子的事情被曝光,屈听洄和牧恒田也成了话题风暴的副位。

  一家三口的大头照被挂在合议国热度最高的网页上,被网友们反复鞭尸,唾沫星子快把这三个人淹了。

  甚至更有甚者,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喊话,让屈听洄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下台,骂他是德伦的耻辱。

  可真谓是伤敌一千,自损百八的招数。

  秘书看着那翠绿的绿萝,叹了口气,想问上一句,这值得吗。

  她只是一个边缘人物,虽然能在德伦说上几句话,但距离真正的核心圈,还有十万八千里,因此她知道的并不多。

  但她想问,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您等同于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同归于尽呢?

  屈听洄放下了浇水壶,似乎看出了她的犹疑,便说:“对我而言,这不是一种伤害,我开心极了。”

  秘书无奈的唉了一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只是为您感到惋惜罢了,不是拍马屁,我真的觉得,现在的德伦没有人能比您更能胜任州长……

  “没有新的人,那是有人霸占着这些位子太久了。”

  屈听洄说:“总有新的人会上来,我们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秘书点了点头,好吧。

  “我给你批一周假,再派几个人保护你,你最近也避一避风头吧,德伦那些人如果来找你问东问西,全部谢绝。”

  屈听洄说:“辛苦你了。”

  秘书受宠若惊,“不辛苦的屈检。”

  “没事的话你就走吧。”

  秘书鞠了一躬,离开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屈听洄自己也走出了检察署,开车前往德伦大厦。

  坐电梯直达白笠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走进去,却发现白笠正急急匆匆地出来,她看到屈听洄,立马站住,睁大眼睛。

  “听洄!我正要去找你!”

  “阿姨,我有事找你,我们进来谈。”

  屈听洄进来,关上了大门。

  白笠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地搓了搓手,指尖都哆嗦。

  白笠重新拉开椅子坐下,却是明显地难安,屈听洄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没急着开口。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抿了抿唇,率先开了口:“听洄,是不是你做的……”

  屈听洄没有否认。

  这么大的事情被曝光,白笠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导致她现在都不敢直视屈听洄,也不敢给屈承南打去一个电话。

  白笠低头低声:“我从来没想过…你是屈承南生的……”

  “原来他那段时间突然消失…是为了这个啊。”

  屈听洄是牧恒田和屈承南生的,屈承南消失的那段时间,电话电话打不通,任谁都联系不上,牧恒田几乎成了一个悬浮着的魂魄,他整日心神不宁,匆匆跑了好几个城市,都找不到屈承南。

  他们问牧恒田是怎么回事,牧恒田只说两个人之间吵了一架,再具体地问一些别的,牧恒田便也不愿意说了。

  原来是为了保护屈承南的名声。

  想到这里,白笠又唏嘘,又难过。

  她垂下眼眸,细细回想着曾经的岁月,欢声笑语与嘈杂争吵,都有,数不清了,可他们之间又是怎么走到这背道而驰的境地的了呢。

  半晌,白笠低声叹了口气,捂住了脸,不愿意面对。

  白笠:“早知道这样,你是他生的,我就……”

  阿姨把你接回来,养在身边,做白锐的兄弟,也好比去受那样的苦楚,也不必父子之间,走到拔刀相助、你死我活的地步。

  屈听洄却开了口,平静如水道:“阿姨,别想这个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无法挽回了,他把我扔了,我也并不怪他,真的。”

  “和丢没丢我也没关系。”

  屈听洄把一沓文件递给白笠:“白姨,你把这个给首都《佐证邮报》的总编发过去。”

  “这是什么?”

  屈听洄说:“你不要打开,只说明投稿人是你,写稿人是我就可以,我不会害你的。”

  白笠很是疑惑:“为什么要我来?”

  屈听洄直接道:“你难道从来就没想过摆脱白将军吗?”

  白笠听闻此言,瞳孔微微缩小。

  屈听洄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陈棣和屈承南是对手,说明投稿人是你,你就能趁着这个机会向陈棣投诚,和白复群划清界限,届时陈棣做了总理事,我在这其中牵线搭桥,给你实权,你就可以彻底摆脱白复群,阿姨。”

  白复群暗地里早就背弃了贝家,和屈承南搅和在了一起。

  这些年,白锐和白复群的关系降至冰点,白锐蹿升得太快,人又在东部战区,白复群想操控他,会有一些吃力。

  而贝家又是偏向白锐的,再加上贝兆龙死了,当家人换了,白复群自然而然就和贝家离心了。

  屈承南答应白复群,等他做上总理事,就给他国/防部总长的位子,这样一来,白复群便可以压制住白锐,让他白家的独苗完完全全听自己的掌控。

  白复群表面选择和贝家联姻,实际上是想趁着这次贝家势弱,趁虚而入,控制新瓦德。

  他想两头吃。

  白笠凄惨地扯了扯嘴角,“好孩子,你还想着我。”

  白笠望着他,却说:“我知道你心疼我,这么多年……但是,你父亲的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一定会影响你的前途的,你未来的路……”

  屈听洄直视着白笠:“我不干了。”

  白笠诧异:“你说什么?”

  “我要辞职,从此退出德伦的政治高层。”

  白笠整个人一滞,她不太敢相信,怎么会有人如此轻易地就放下手中的权力。

  只差一步,屈听洄就可以做德伦的州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手握实权的州长。

  谁能放下手中的权力呢?

  屈听洄看出了白笠眼中的情绪,他平静地说:“在德伦系统里的这六年,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

  “甚至于从回到德伦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很多很多东西。”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屈听洄虽然才不到三十,却也是历尽沧桑,见识到了世界的荒唐与宽广,狂风与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