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327)

2026-09-16

  那是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甚至有人将他二十六年前在雅城医院生屈听洄的病例单调了出来。

  一切的一切,几乎将屈承南钉在了耻辱柱上。

  现在就是动用权力往下压也压不下去了。

  屈承南全身上下都仿佛被恨意的火焰吞噬,眼底猩红,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些照片,视频都是谁拍的。

  又是谁传出去的。

  他要把所有人碎尸万段。

  明明,明明,他都已经躲到了天涯海角,可是为什么这些噩梦还是缠着他不放!!

  他彻底卸了力气,坐回到办公椅上,仰着头,努力平稳自己的思绪。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要冷静下来,他依旧要保持优雅的姿态。

  他想起那些低贱的Alpha骂他的话。

  婊子,贱货,风骚。

  和Alpha睡过,怎么了?

  生过孩子,又算什么?

  这是什么有伤风俗的事情吗?

  如果他现在手里有军队的实权,那么他就把那群贱货通通扔进坑里,集体扫射。

  到时候,跪下来求饶的不是他屈承南!

  他深吸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了,他的手机却突然亮了,提示他的私密账户竟然入账了一千万,是匿名账户。

  屈承南深深地望着这一千万的数额,莫名地陷入了诧异的沉思,好眼熟的一千万,好熟悉的流程。

  屈承南蓦地响了起来,在他怀着屈听洄在M国养胎的那段时间,有人往他卡里打了一大笔钱。

  也是匿名,也是一千万。

  当时他以为是牧恒田挽留他的把戏,理都没理,事后更是没问,只当这一千万是水漂来的。

  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是处处都不对劲。

  摄像头,一千万。

  谁会莫名其妙地在他怀孕的期间给他打钱,当然是做贼心虚的。

  而在这大选的紧要关头突然爆出这件事情来,肯定是和屈承南不对付的人。

  所以说,赵既葶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监视他,他一直都没有放过他!!

  赵既葶!

  赵既葶!!

  屈承南漆黑的瞳孔盯着手机里那一千万的打款,耳朵里充满了嗡鸣声。

  本就崩溃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刹不住了,他赤红着眼,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到赵公馆把赵既葶全家片成一万片!

  一粒灰尘穿过空气,落在了屈承南僵硬地指甲上。

  屈听洄的话回荡在屈承南的脑海里。

  人是一种相当脆弱的碳基生物,一刀捅下去就会死。

  这也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屈承南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变得毫无波澜,深若寒潭,他只是握紧了拳头,青筋的凸显展示了无边的杀意。

  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一众幕僚纷纷紧张地望向他,屈承南显然是调整好了状态,面上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从容。

  他轻描淡写地把手机递给傅赢:“傅赢,去查一查这个匿名账户的IP地址。”

  德伦,检察长办公室。

  贝岑轩坐在屈听洄的办公桌上,问:“写完辞职公告了吗?”

  “写完了,不过现在不能公示,等舆论再发酵发酵,我再公开与屈承南割席,并为了表示对公众的歉意,辞职退位。”

  贝岑轩嘴角浅浅一勾,有些无奈:“好,这样既遂了你的意,又能多多少少挽回一下你的名声。”

  屈听洄这几天可是被骂惨了,德伦新闻办公厅的顶级公关都挽不回狂澜。

  贝岑轩手放在自己胸前敲了几下,志在必得道地冲他挑了下眉:“以后我养你啊。”

  屈听洄看他像是看某个小猫许下了豪情壮志,忍俊不禁地笑了。

  “好,我也体验一下做小白脸的感觉。”

  贝岑轩低声说:“怕是他还会有机会翻身。”

  屈听洄:“我明白,单是这一点,当然不够,这只是一点黑料,真正要完全地把他钉死。”

  那就需要他手上的人命来了。

  屈听洄抬起头来,望着贝岑轩。

  贝岑轩微微弯下腰。

  屈听洄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让赵深匿名给屈承南打了一千万。”

  这样,就算是往下查,也只能查出是赵家人来。

  这个关头,给屈承南莫名其妙打了一千万的赵家人,不是赵既葶还能是谁?这下不用他们出手,也能坐山观虎斗。

  贝岑轩侧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那你还挺厉害的。”

  贝岑轩抬了腿,鞋子踩在屈听洄的两腿中间的位置,屈听洄垂下眼。

  贝岑轩又有些忧虑说:“但我还是想说,对赵既丛这个人,我们不能有完全的信任,他到底是赵家人,他能背叛整个家族的利益,只为了来让我们扶他上位,那就证明他并不甘于被谁控制,说的肯定一点,我们之间只是互相扶持的工具罢了,用完了就丢的那种。”

  屈听洄挽起了贝岑轩的西裤腿,漏出一截白皙的脚踝来,屈听洄并没看多久,只又往上卷了卷,他说:“我明白,他有这份野心,就说明不能够完全信任。”

  贝岑轩又说:“而且,他就只有赵深这一根小独苗,小瓷未来会不会醒还不知道呢,他现在表现得顺从极了,但谁知道他未来会不会出尔反尔,等他根基稳固了,随时都能操控赵深,这种人,没有信任的必要。”

  屈听洄望着贝岑轩小腿上的淤青,前段时间贝岑轩又摔了一跤,从楼上摔下去的,小腿和腰上磕了很大一块青。

  他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红花油,涂了一点在手上,手法娴熟地揉着贝岑轩腿上的淤青。

  屈听洄只说:“我并不打算留他。”

  “至于具体要怎么办,那就以后再考虑吧。”

  阳光透过窗子落了长长一道,检察长桌面上插着的樱花枝一错不错地披露在阳光之下。

  即使已经被逼进了末路绝境,但生命依旧会给你留下一道裂缝,供你幻化成毛毛虫,让你从缝隙里逃出生天。

  在屈承南被爆与牧恒田生过孩子的第三天。

  在全世界拥有将近三十亿信徒的天主教的教皇冕下,面对着愤怒的合议国民众、以及惊涛骇浪般的舆论压力。

  圣地国晴空万里,微风习习,白鸽穿过湛蓝的天空,在教堂的穹顶上盘旋。

  他穿着一直以来面对公众时的装束——洁白的教服,头戴教帽,在红衣主教的搀扶下,他平静而悲悯地发表演说。

  他说:“孕育,不是一种罪过。”

  孕育生命,是全世界,乃至全宇宙,最为神圣而高洁的事情。

  不是肮脏的,不是可耻的,不是值得数以万计的群众公开抵制的。

  他说。

  屈先生,上帝,会保佑你,和你的孩子。

  这一下,如同惊雷一般打醒了所有人,

  对呀,生育无罪,不管是Alpha和Omega,既然上苍赋予了他们生殖腔这一类身体构造,那么就证明屈听洄的存在与屈承南的行为是合情合理的。

  为人类繁衍后代,就是无罪,为什么大家要那么大规模地讨伐屈承南,甚至于让他下台,去死呢。

  当某个在世界范围内极具影响力、影响力大到可以调令群民的大人物,出来与公众唱反调,并且说得貌似有那么一些道理,那么大家便会开始反思问题。

  网友们是一群见风使舵的,于是舆论又开始反转,在网络平台上为屈承南声援,Omega们开始和Alpha进行大范围的吵架。

  屈承南的支持率又开始回温。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的舆论已经无法挽回了。

  相当一大部分人都在看屈承南的笑话,合议国元首的候选人被爆出这样的丑闻,真是骇人听闻。

  这就是屈听洄要做的。

  捣毁他的心理防线,把屈家和赵家的仇恨拉到极致。

  这件事还没完,又一件惊天大雷从天而降,炸得整个合议国——那帮子高贵优雅、体体面面的上流社会人生无一不目眦欲裂、目瞪口呆、外酥里嫩、噼里啪啦、嘎嘣脆响!

  牧恒田把赵既葶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