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嘱咐沈琮一定要把他们两个照顾好了。
挂断电话,屈听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
贝岑轩做了检查了一顿,只是有些突发性的头晕,昏昏沉沉的,被安排在病房里休息。
屈听洄说:“看来是有人想骗我过去,他要我去砍去屈承南的头,既能杀了屈承南,还能毁了我的名声,这样他就能一举两得。”
那个人,很阴。
他想要屈听洄被民众戳着脊梁骨骂。
毕竟再大的仇,怎么能砍父亲的头颅呢。
这太不体面太不好看了。
而牧恒田在路上遇见了赶来的贝岑轩,顿感大事不妙,劫持了他,录下视频,将他丢在了一个废弃工厂里。
后来牧恒田和屈承南跑了,但是那个人又不敢真的动易英和小隽,他只想坐收渔翁之利,不想真的引火上身,所以又给沈琮发了消息。
所以这个局在三方的互相插手,胡扯一顿之后,竟然就这么破了,一切又回到原点。
屈承南又跑了。
贝岑轩低下头思索了一阵,便喊屈听洄的名字,屈听洄心领神会,弯下腰来。
贝岑轩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
屈听洄闭上了眼睛。决定事后清算赵既丛。
第159章 德伦的黑手(21)
屈承南和牧恒田离开得十分狼狈,现在到处都通缉他,彻底成了丧家之犬。
他们一路逃跑,来到了雾都山,雾都山分南北两面,南面是风景如画的景区。
而北面则是蔓草荒烟,尘土飞扬,狂风不断。
越野车停在一道悬崖边。
屈承南下了车,他让自己的龟儿子左右折腾了一顿,现在脸都是白的。
牧恒田嘱咐他去风大的地方吹一吹,从后备箱拿出了一瓶矿泉水,想递给他。
屈承南没心情,冷着脸一把打掉了牧恒田的手。
牧恒田无奈:“喝一口吧。”
屈承南骂他:“贱货!喝你妈!”
牧恒田向前一步。
屈承南:“你离我远点!”
牧恒田望着他,最终手垂下去,默默地走开了,走远了。
屈承南突然望向牧恒田,望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又轻声道:“牧恒田。”
牧恒田闻声一顿,回过头来,依旧是熟悉的,深沉的,温柔而温和的眼睛。
牧恒田轻声问:“怎么了?饿了吗?”
屈承南望着他,很平静,也很执着。
“你仔细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
牧恒田却说:“我们都还活着,很好了……”
屈承南给了他一巴掌。
“哪里好了?”
牧恒田充满歉意地望着他,说对不起。
屈承南说:“都是你的错!”
牧恒田伸出手来,屈承南却又后退了一步。
屈承南骂道:“牧恒田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除了给我添乱,什么都做不了,都是因为你,我才走到今天的境地!”
“如果没有你!我哪里还会被赵既葶抓住把柄!!如果没有你!就没有屈听洄!我就不会去做一个恶毒的父亲!”
如果没有你!我一定过得比今天好!
牧恒田沉默了半晌,他低声,说对不起。
屈承南又给了他一耳光:“对不起有什么用!”
牧恒田拉起他的手,低声道:“我会去求我哥,让他送你出国,他看在听洄流着牧家的血……”
屈承南冷笑:“别放屁了,你哥从我十五岁回德伦那天就从来没不嫌过我,我不信他没跟你讲过我的坏话!他肯定私底下对你说过,屈承南这个小子很坏!不是正道的人,让你离我远一点!”
“还有你姐,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上下打量我,我告诉你牧恒田,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上下扫描我!尤其是金环!”
“她见到我,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好高贵呀,竟然连句话都懒得和我讲,转头就去和我哥交谈,对呀——他们是同班同学,她当然是向着屈泽亭的。”
“所以。”屈承南自嘲地笑了一下。
“谁稀得让他们帮?”
屈承南猛地指向那万丈悬崖,手臂绷紧用力,朝牧恒田大喊:“我就是今天死得凄凄惨惨!从这里跳下去碎尸万段!也都不会屈尊降贵地让他们去帮我!”
“还看在屈听洄的份上!我用得着沾你们的光吗!!”
“你们全家上下,都没一个好东西!”
牧恒田急力辩解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继续对他们抱有恶意吗?只有他们能救你!你想死!我舍不得!”
屈承南平静下来,他眼中涌现了一些悲伤,不过很快换作了一丝冷笑,风也吹干了眼睛里为数不多的潮湿。
“你哥和你姐在到处找你,你知道吗?”
他们恨不得能把牧恒田从泥泞里拔出来,离得屈承南远远的,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成了到处被人通缉的亡命之徒。
屈承南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倒在宴会厅,是你接住了我,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你身上的胸针真闪到了我的眼睛,上面都是钻石,我戴不起,但是我想要。”
屈承南笑逐颜开地了好几声:“现在,我们终于变成一样的人了。”
牧恒田低着头,缄默不语。
半晌,他说:“对,到了现在,只有我能陪你的身边。”
屈承南抬手拍了拍牧恒田的脸:“这都是你自愿的,不怪我。”
牧恒田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拍打,而且变相地抚摸。
屈承南把手抽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此刻是一辈子里倒数第二狼狈的时刻,赵既葶和牧恒田强/奸他的时候是倒数第一。
屈承南深沉的眼睛,凝视着他,又说:“你知道吗?我杀了我养父母全家。”
牧恒田说:“我知道。”
“我砍掉了杜子天的手臂。”
“我知道。”
“是我,杀了屈泽亭和屈少庸,还有盛媛……”
“我知道。”
“以及……徐惠,屈知阁、屈知玺、我妈……太多了,多到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牧恒田:“都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
屈承南反问:“那杀了柯朝呢?”
牧恒田沉默起来。
屈承南笑着指着自己:“你也觉得我有错吧?”
屈承南自顾自地说:“但我告诉你,我从来都不后悔杀他,让屈听洄痛苦一辈子,我的目的达成了啊,我很快乐。”
让别人痛苦,就是我人生的价值。
“那可不可以让我抱抱你?”牧恒田说。
屈承南疑惑,牧恒田这又是要闹哪出?
“我不评价后者的对与错,反正都已经发生了,听洄也要恨我们一辈子了,怕是他这一世的初始,反目成仇的果子便被种下了,我们之间没有父子缘分,我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牧恒田难过地相信他说:“这一辈子,太难了,我想抱抱你。”
他再一次伸出了手,屈承南冷冷地盯着他,再次后退了一步。
想是料到了屈承南的举动,牧恒田并没有难过,只是有些无奈。
屈承南反而深深地审视他:“谁告诉你赵既葶强/奸了我的事?”
屈承南突然勾了唇:“听洄吧?”
牧恒田没有回答。
屈承南嘲讽地笑了:“好一出借刀杀人,他竟然敢玩弄自己的亲生父亲,是笃定了你一定会去找赵既葶,真是也没给牧家留脸啊。”
牧恒田却说:“就算听洄不告诉我,我也会杀了他的。”
“你还替他说话?”
“你把贝岑轩放了吧?”
牧恒田缄默不语。
屈承南冷冷地笑了,胸腔里叹出长息:“看吧,还是吃里扒外,舍不得让自己的亲骨肉伤心啊,你甚至舍不得让所有人伤心,但是你舍得让我伤心流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