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走火打中了仓库上方。屈听洄一刀刺中绑匪手臂,枪脱手飞出去,匕首也飞了出去。
徐大道挣扎着爬起来,要趁乱去够远处的手枪。
安迪停下对贝岑轩的攻击,将枪口对准屈听洄。
屈听洄迅速揪起绑匪衣领反手一挡,鲜血溅满脸,他将尸体当做沙袋,咬牙用尽全力砸向安迪。
他眼球一转,目光迅速锁定在掉落的匕首上,他几乎贴着地面滑铲过去,指尖在粗粝的水泥上擦过,捞起匕首,冲向被尸体砸蒙的安迪,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安迪眼见形势反转,空手接白刃,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来,“屈少!今日留一命他日好相见!我无意想杀你!整件事的主策划是徐大道!”
屈听洄此时此刻没了刚才能言善辩时的狡猾,现在的他,满目都是阴鸷的杀意。
他握紧刀柄,转动,搅动,血肉翻涌。
趁那些人没有靠近自己,贝岑轩再次出没探头,眼看只剩下安迪一人,他从木箱里光明正大地走出来,面无表情。
上膛。
打中安迪的腿。
再上膛。
打中安迪的胳膊。
刺啦——
屈听洄趁其不备,一刀刺中胸口,安迪睁着眼睛,倒下。
屈听洄瘫坐在地上。
他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绑匪的。
贝岑轩走后,他彻底放下心来,靠花言巧语拖延了一段时间,也的确告诉了安迪一些有关龙家的事情。
比如龙浩洋如何与屈州长勾结。
龙达兴表面资助好几家福利院实际上是为了供自己和其他权贵的特殊/癖好,以及某些罪恶交易。
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龙家的利益又算什么,不过,就算安迪知道了什么,吕家也离被清算不远了。
让徐大道见上屈知阁一面确实难为他。
因为他的手机不能连地府。
徐大道恼羞成怒,赏了他一顿毒打,却被他抓住机会,抢到匕首,割断绳子,直冲徐大道的命脉。
就在他拼命往下想对策之时,贝岑轩从天而降,仿佛神话中的天使救他于深水危难之中——第二次。
贝岑轩冷冷望向“手无寸铁”的徐大道,给他腿上又补了一枪,确保他不能再兴风作乱。
徐大道必须得活着,好让警署的人有机会审问,好让屈州长能拿到更多他这些年勾结政客的证据。
他身上藏了太多有关德伦地下的秘密,还需要慢慢挖掘。
贝岑轩望向屈听洄,只见他气喘吁吁,浑身狼狈,英俊的脸上淌着血。
他手掌撑着地面,慢悠悠张开修长的双腿,似乎是在等自己。
轰隆——
一下电闪雷鸣,黑暗的仓库蓦地被照亮了,屈听洄的脸也蓦地闪了一下。
他踱步至屈听洄身前,弯下膝盖,跪在屈听洄双腿之间,垂下乌鸦翅羽般的睫毛,俯视着他。
他一只手抓住屈听洄的后脑勺,强迫他抬起头来,一只手撩起屈听洄黏腻的、混合着血的额发,他又看到了那个小疤。
“疼不疼。”
贝岑轩的指腹拂过屈听洄的疤痕、眼睫、太阳穴、脸颊、唇边……指腹沾上了来自额头的鲜血。
他用这鲜血涂抹屈听洄苍白的嘴唇,屈听洄微微启唇,轻轻含咬住他的手指,舌尖撩拨。
他们之间出现了一股神秘的力量,是突如其来的、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奇异感觉,萦绕在他们之间,仿佛是两个藕片,中间有着千丝万缕。
这促使贝岑轩竟然想去亲吻那条陈年的疤、想将拇指往口腔深处探去。
他抽回自己的手,撩开还算干净的上衣,露出一半晃白的腰腹,他慢慢轻轻的,用衣服擦拭屈听洄脸上的血,眼里没什么情绪,“看看你,真狼狈。”
其实现在他自己也很狼狈,手臂和脸上全是擦伤和血痕。
屈听洄笑了,他目光缱绻温柔,反手扣住贝岑轩的白皙手腕,将贝岑轩的手掌放到自己的脸上。
这样,他感到安心,但还是不够。
他一只手环住贝岑轩的腰,手臂收起箍紧,一只手抚上他的侧腰,将脸埋进了贝岑轩的怀里,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传到薄嫩的身体皮肤上。
贝岑轩微微失神,他握紧屈听洄的上臂,呼吸有些失衡。
好奇怪,他感到自己像发烧一样,整个人陷入一种飘飘然的状态,头也晕乎乎的。
他其实很反感和Alpha这样亲密,或者说,是从来没有过。
初中的时候,有个Alpha把他堵在器械室,双手掐着他的肩膀企图强吻他,并对他释放了恐怖量的信息素。
虽然不会让他有任何有生理反应,但还是留下了阴影,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对各种气味应激。
他厌恶Alpha的信息素。
包括白锐、贺暂,他都有刻意保持距离。
他们一直是良好的朋友关系,再没有别的。
可与屈听洄在一起让他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舒适、愉悦……
一直这样就好了,他想躺在他怀里,好危险的想法……
屈听洄感受着贝岑轩胸腹的轻微起伏,忍不住手向上摸去,他微微张开嘴唇,带血的牙齿咬住上衣布料,濡湿。
他感受到贝岑轩精致修长的手指没入自己的头发,慢慢向下,探到象征着身份与某种危险禁忌的颈环,指尖蹭到自己的腺体,很敏感的部位,十分隐私性的东西。
屈听洄愿意。
可还没结束。
屈听洄余光一瞥。
徐大道的生命力无比强悍,他不知何时爬到仓库侧面的木箱后,阴恻恻地举起枪,对准了贝岑轩。
屈听洄眸光一沉,他猛地推开贝岑轩,贝岑轩摔在地上,大脑一阵嗡鸣。
下一秒。
贝岑轩听到了极其清晰的子弹凿穿皮肉、血液喷涌而出的声音。
他惊愕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盯向正在狞笑的徐大道。
“徐大道!!”
他从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冲过去,一把踹飞徐大道手中的枪。
他掐着徐大道的脖子,颤抖着,用枪管,一下一下,砸烂了徐大道的脑袋,徐大道彻底不动了。
静寂一片。
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轰——
电闪雷鸣,石破天惊。
雨点噼里啪啦摔在外面的水泥地和仓库上方,仿佛天地间有只怪物在嘶吼。
黑色的枪重重摔在潮湿的水泥地上,血腥味迅速蔓延。
贝岑轩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他怔怔地环顾四周。
雨势越来越大,暴雨连天,潮湿水汽扑面而来,仓库大门俨然成为一个水帘洞。
几具尸体躺已然倒地,他们的脑袋上慢慢地流出一滩血。
刚才从屈听洄膝盖边路过的蜘蛛再次折返,它们在浓稠冰凉的血液上欢腾。
屈听洄靠在木箱上,脸色苍白脆弱,死死捂住被子弹打中的伤口,可血液还是不断地从指尖渗出来。
贝岑轩的瞳孔发颤,身体也开始发抖,大雨滂沱扭曲了他的视线。
即使雨点打在各处如此的嘈杂,震撼着他的耳膜,耳边也传来刺耳的鸣叫。
可他依旧能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的搏动声,肾脏、肝脏、胃和肺组合在一起蠕动的黏腻声、骨头像筷子一样咔嚓被折断的声音。
他重重跪倒在地,鬓角的汗珠滑落到水泥地板上,指尖泛起红,脸色苍白,呼吸深刻又沉重。
他使劲摇了摇头,全身的骨头仿佛被电穿、打碎,大脑好像被插了钢筋,剧痛无比。
眼前的景象彻底变得虚幻模糊。
浓郁的信息素在雨气中蔓延开来。
樱花盛放的季节已经来过,现在这种情形只能是信息素。
屈听洄的信息素不是花香。
他颤栗着,爬过去查看贝岑轩的情况。
樱吹雪风暴般的花瓣朝他扑来。
屈听洄能百分百的确定,这是Omega信息素。
脖颈上金环的红光一闪而过。
屈听洄攥紧拳头,浑身颤抖。
今天第二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现了,他恍惚道:“Omega……你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