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红雨(5)

2026-09-16

  “走。”

  白锐笑,抬脚踢了踢贼眉鼠眼的小腿:“别墨迹了小兄弟,还不快点走,我们家孩子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三人走后,重回安逸,老板无措地站了一会儿后,结巴着提出要给他们免单。

  白锐大手一挥说不用!做买卖的谁家又不难的时候,大家互帮互助,以后我还来光顾。

  贝岑轩说:“他们今天在这里吃了瘪,估计明天还会再来,你明天躲一躲吧。”

  白锐贝岑轩一个豪爽一个冷静,把老板说哭了,粗糙的手抹着眼泪说什么都要给他俩一人加两个茶叶蛋。

  白锐凑过来八卦,小声说:“我跟你说,这家老板也挺惨的。”

  贝岑轩低头吃面:“是啊,走投无路到欠高利贷。”

  不用说,就知道有多惨。

  李德柱家原本也是普通的家庭,在芙城有一套房子和一辆车,女儿在德伦读大学,一切都安好。

  “他女儿大三的时候得了白血病,到现在还没匹配到骨髓,一直在治疗,拖延,单是靶向药就能把他们耗死。”

  白锐面色如常,他剥了个茶叶蛋。

  “最关键最造孽的是呢,他老婆信了个什么教,让人连哄带骗的,最后鬼迷了心窍,背着他把所有家产都捐给教会了……”

  合议国的教派众多,鱼龙混杂,据社会学家统计一共有288个,其中不乏有邪/教。

  贝岑轩疑惑:“那医保呢?白血病不是在《德伦医疗保险法案》的报销范围内吗?”

  白锐只说:“医保公司说,他家情况不达标,拒绝报销。”

  顿了顿,他悄声说:“我查了一下,那家医保公司是吕家的。”

  贝岑轩好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白锐摊摊手:“我以前来这里吃过啊。”

  白大少是个话痨,从街上随便找个人都能聊得欢天喜地,自然而然也就得知了不少有用没用的事情,街上的流浪猫生过几个,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是谁他都知道。

  一餐完毕,桌子上有码,贝岑轩扫上准备付钱,点数字的时候愣了一秒,随后叹了口气,又多加了三个零。

  走出店面,阳光洒在二人身上,白锐搂着他的肩,调侃:“哇——我们渐渐公主人美心善哦。”

  贝岑轩笑:“别说我,刚刚你没多给吗?”

  乘着小道,两个潇洒的身影慢慢走远。

  屈听洄一直坐在店里刷手机耗时间,等店里只剩下他一人,抬头,环顾四周。

  瞥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抹亮橙色,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橙色丝质手帕,里面包裹着硬物,屈听洄一层层揭开。

  是一串缠绕吊坠项链,灰绳、圆环造型、实心银、环心坠着一枚高克数的矢车菊蓝宝石,无烧,火彩耀眼。

  吊坠的主人小贝老师抛下他远走高飞,只留它一根孤苦伶仃。

  他将吊坠塞进兜里。

  从冰柜里拿出来瓶经典的绿玻璃啤酒,结了所有账,绿色酒瓶拎在手里,大步走出铺面。

  寂静无人的小巷子里,前方是一堵斑驳破旧的墙,死路一条。

  一片浓重的阴影落下来,肮脏的绿垃圾桶上有几只苍蝇在盘旋环绕。

  地上的啤酒瓶碎片上沾着点点血迹,有三个人,两个被打晕,死猪一样趴着,一个在蜷缩,扭动,痛苦地呻吟。

  屈听洄低头望着还在挣扎的贼眉鼠眼,整张脸充满了平静的诡异。

  他抬起脚,新鞋鞋底碾压触碰贝岑轩下巴的手掌:“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我错了……我错了……”

  脚上的力度徒然增加,指骨头咔咔作响,下方传来撕心裂肺惨叫与求饶。

  “那跟我说说,你们老大是谁。”

  “是、是赵平海!他管这一片的高利贷!”

  小人物。

  屈听洄面露疑惑:“赵平海的上面,我是说,最上面,是谁?”

  “是……是,徐大道……”

  徐大道。

  ——

  芙城老城区的土皇帝,早些年开过公司,做过贸易,有个弟弟叫徐三道。

  徐家出了个徐三道,可谓鼠窝育龙、鸦巢生凤,从基层干起一度升至合议国国务卿的高位,徐家也跟着徐三道鸡犬飞升。

  不想凤凰金龙也有陨落的一天,十三年前,在一场演讲活动中,徐三道遭人刺杀,不治身亡。

  一年后,徐惠也就是屈承南的夫人遭遇意外逝世,徐家的权势也跟着一落千丈,势力范围一缩再缩,只能窝缩在老城区的黑暗地带。

  徐大道是屈州长已故亡妻的亲生父亲。

  州长曾经的岳父大人。

  他的妹妹的亲外公。

  屈听洄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

  他蹲下,抓起贼眉鼠眼的糟乱的头发,强迫他看向自己。

  他的手指修长骨感,指上有层薄茧。

  他将那一枚硬币,弹到贼眉鼠眼的脸上,硬币落在地上,叮咚响。

  屈听洄微微一笑,他长得好,一笑起来,十里晴光乍泄,半城杏花春雨。

  他说:“不好意思啊。”

  “我爸还没给我零花钱呢,我只有这些钱了,这当我打你泄愤的费用,剩下的不够自己凑吧,拜拜。”

 

 

第3章 德伦太子爷(3)

  贝岑轩下午安排有专门的射击训练。

  但是贝岑轩‘逃课’了。

  贝岑轩心想,我还是小孩呢,逃节课怎么了?

  说是逃课,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教练发了信息。

  【渐:老师,我今天状态不佳,所以今天你休息好不好?带薪休假哦。】

  和白锐在冷水湾的独栋别墅内打了一下午的游戏,到了晚点,送走白锐。

  因为晚上有家宴,贝岑轩直接坐车回了爷爷位于陀山的庄园。

  贝氏家族的发家史,很有说头。

  创始人常年作为各大演说家们的演讲素材——草根逆袭的典范。

  贝兆龙——这位在合议国商界德高望重、呼风唤雨的传奇人物——

  出身穷苦渔家,父母双亡,身为铜环的alpha早早辍学,孤身一人来到芙城打拼,在码头当搬运工,被人算计欺辱,挨饿,挨打,挨冻。

  后来忍无可忍,一气之下逃离码头,从小本的纽扣生意做起。

  凭借对当时德伦经济绝顶的洞察力和本身过人的魄力,他开始向上攀爬,广结名流。

  并向银行贷款十万,低价买到了一批滞销营养品,通过重新包装炒作,高价卖出赚到人生第一桶金。

  再之后又盯紧风口,抓住了德伦炒楼花的机会,在整个德伦房价地价暴跌之际,迅速抄底,一跃成为德伦著名的房地产大亨。

  新瓦德,诞生了。

  最风光那年,万丈高楼自德伦拔地而起,德伦的港口与铁路全都由新瓦德主导建造。

  贝兆龙身价高达几千亿,他一介渔夫铜环,西装革履,高大挺拔,身后跟着一串恭敬谦谨的金环,一旁是州长与他说笑。

  那年,贝兆龙年轻有为,前途海量,佳人在怀,对方是当时芙城市市长的小女儿,金环omega,身份尊贵。

  大门缓缓打开,贝家的宾利驶了进去。

  天色还白亮着,贝岑轩下车后,按照规矩先去找爷爷的贴身老管家,问爷爷在哪儿。

  老管家说,老爷子在房间休息。

  贝岑轩嗯了嗯,因为不用应付老头,他从屋子里出来,去了陀山的大花园。

  偌大的庄园,这一路路程长,所到之处四处都有佣人服侍庄园,洒扫路面、裁剪花枝。

  贝岑轩从大花园逛到后山球场。

  转头便遇上了他堂哥——贝誓然。

  贝兆龙官方上共诞有三子两女,贝岑轩的父亲贝律恩排行老四,眼前的这位贝誓然是他的堂哥,他大伯——新瓦德现任董事会主席的长子,目前在首都商科大学读书,也是金环Alpha。

  两个人闲聊闲逛。

  庄园傍山傍水,占地百亩,选址优越,绿水青山,清风明月,一眼望不尽的绿色草坪,空气也清新,确实适合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