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听洄笑了一声:“晚上刚吃了烧烤,怎么又饿了?”
贝岑轩无聊地说:“今晚的烧烤太辣了,所以我想吃点甜的了。”
“晚上吃甜品不好消化,明天吧,明天我给买,一会儿给你洗点水果?”
“行吧。”
贝岑轩的头歪倒在屈听洄的膝盖上,引起对方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他竟然又在屈听洄的膝盖上仔细嗅了嗅,明明鼻尖靠近的地方不是腺体,而是隔着骨骼、肌肉、皮肤,透过无数的流动着的毛细血管。
贝岑轩得出结论:“屈听洄,你好香啊……”
清甜中含着涩口的酸气,粉红配着微绿,含蓄着的酸与即将迸发的甜,是个随时都要成熟了的果子。
这种味道让人上瘾,明明是个英俊的金A,怎么信息素却像怀春的少女一样呢?
第44章 听洄 渐渐(19)
在德伦的时候,江志杰于一家修车店做正式雇工,离开德伦后,在露城开了家不大不小的洗车店。
有钱有闲,妻子温顺,儿子优秀,无人打扰,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屈听洄一直知道江志杰一家住在苹果巷。
只不过没想到江谦和沈潮陈晞他们是朋友,陈晞什么态度他不知道,但沈潮貌似和他关系还不错。
不过没关系,又不是他的朋友。
屈州长派来的人不能完全交心,上次他送让鹿何欺负了的贝岑轩去医院,屈州长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了。
绑江志杰的是他自己的人,那人办事利索、下手利落,很快,江志杰便被五花大绑着出现在了屈听洄脚下。
这是一片废弃仓库,四下杂草丛生、荒无人烟,居然和当初徐大道绑架的场景莫名其妙地重合了。
不同的是,屈听洄现在是审判者,有权力决定江志杰的一切。
此刻,仓库里只有江志杰、与屈听洄。
眼皮颤动,江志杰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醒了,眼睛迅速聚焦,在一片人身阴影下,他仰着头满眼惊恐地望着高高站在他面前的屈听洄。
是个年轻的面孔……金环……
他又想起了十年前被这些金环权贵支配的恐惧。
“你、你、你、你是谁……”
屈听洄蹲下,手臂支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懒散地垂着。
他直面江志杰的瞳孔:“江叔叔,我们见过。”
江志杰瞪大眼睛,眼神闪躲:“什么见没见过!我怎么没见过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当年在德伦法庭,你义正言辞地作伪证,这怎么能忘?”
这是你人生大事件啊。
屈听洄一字一句,冰冰冷冷,居高临下:“我查过了,你不是普因本地人,十年前,你作为柯朝案的目击证人出庭作证,案件结束,柯朝被枪毙后,你的账户里莫名多出了两百万,然后你带着这两百万和你的家人永远离开了德伦,你一个修车工,怎么会突然有两百万,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要离开德伦?”
屈听洄抓起他的衣领,猛地一拽,两人距离拉近,他直视着对方颤抖的眼睛,“说说,这笔钱是谁给你的,你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江志杰在听到十年前的字眼时,就已经心脏狂搏,额头冷汗密浸,惊悚得嘴唇都苍白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当初他被逼着作了伪证,心有余悸,怕被人报复,才举家搬到露城。
十年过去,仇人真的找上门来了!!
不、不一定是仇人……眼前这位是实打实的金环,柯朝的家人不可能是那么高的等级,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
眼前这个人是当初他给办事的那伙人的对家!这个人想要把柄!
可他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纠葛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说实话,被眼前这位折磨。
说了实话,被十年前的那/帮人报/复。
丫的操!这帮子权贵互相打仗!平民夹在中间真他爹的是生不如死!!
“这……钱是我家亲戚借给我的……”
这话一出口,他追悔莫及,意识到自己已经跳进了这小子挖的陷阱里。
如果是亲戚借的钱,怎么会突然离开德伦?
干脆心下一横,厉声骂道:“操!你这个小兔崽子,我家有几个子和你有什么关系?!老子亲戚有钱老子亲戚大方!老子天南海北都有家!老子想搬就搬!”
屈听洄松手,江志杰一屁股摔回去。
他站起来,细碎的光影将他的脸切割得不明。
“你的独子,叫江谦吧。”
江志杰瞳孔颤抖。
“我和他交流过,培养得真优秀,普因主校的高材生,品学兼优,家境优渥,毕竟也不是谁都能住在这片地界的,真好。”
“我真羡慕他,明天我还想邀请他和我们一起去农家乐呢。”
“你要动我儿子?!”
屈听洄答非所问:“再说一句假话,苏小静是什么死状,我就可以让你是什么死状,你儿子也可以。”
“而且——”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屈听洄脸上,他的瞳孔黑幽,是那么的骇人。
他笑了下,说:“我还可以全身而退。”
江志杰他瞳孔紧缩,被屈听洄的话吓得不轻,经历过一次被权贵威胁的感觉,他并不觉得屈听洄说的是唬人的虚话。
“我、我……”
如果将当年的真相吐出去,他真的会有好下场吗?
屈听洄转身,走到几个高高叠堆的木箱子面前,他从里面抽出一把开了刃的斧头,银光锃闪,映出屈听洄平淡漆黑的眼睛。
江志杰看到斧子的一瞬间脸色大变,惊恐不已。
嗓音都吓得飘忽起来。
“有话好好说啊小兄弟!!你到底是谁啊!!”
屈听洄毫不犹豫地朝他走过来,斧头刃上透着冰冷的审判。
江志杰全身发抖,他想跪下给屈听洄磕头,可身体被束缚住,根本没办法弯下腰来,他吓得大叫不止,满身冷汗,大喊着让屈听洄冷静!
突然,原本紧密的仓库大门被人推开一个角。
“屈听洄。”
一道清脆而又平淡的声音。
屈听洄转身。
贝岑轩站在仓库大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屈听洄想起来了,在鹿何那件事之后,他为了保护贝岑轩,在他们之间开了位置共享。
贝岑轩找不到他,但贝岑轩有定位,他中午睡醒之后,发现自己不在,所以轻而易举地寻到了这里。
面对贝岑轩的突然闪现,屈听洄根本无法快速做反应,只剩下一双茫然的眼睛。
小助理在一旁,微微鞠身:“抱歉,少爷,我拦不住。”
屈听洄面无表情:“出去。”
贝岑轩重新关上仓库大门,走过来,握住屈听洄的手腕,垂眸看了一眼,望着他:“这里不是德伦,你想伤人?”
屈听洄望着贝岑轩:“我想杀了他,你相信吗?”
贝岑轩眼神坚定:“我信你。”
“放下。”
屈听洄僵硬住,没放。
贝岑轩盯着他,眼睛像黑钻石。
斧头哐当一声,落了地。
江志杰长舒了一口气,心里万分感谢这位漂亮理智的金环小少爷。
下一秒。
贝岑轩转身,面对着江志杰:“他问你什么,你为什么不说?是做贼心虚吗?”
江志杰刚才亲眼目睹、亲耳倾听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与对话,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这个Alpha对Omega的话言听计从,简直就是疯狗专属镇定剂。
他有了十足底气,于是扯着嗓子说:“什么叫我不说啊!他问我什么我都说了,我说我不知道!小少爷你问问你男朋友!我是不是回答他了!我说的话,字字句句,绝无半点虚假!”
贝岑轩乌黑秀丽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只见他从挎包里拿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左轮小手枪,对着江志杰就是砰的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