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就是……就是正常看电影，不是都有爆米花啊，奶茶可乐啊，薯片啊什么的嘛！大家挤在一起，黑漆漆的，一边吃一边看，有时候还偷偷讨论剧情……总之，和这个不太一样。”
他说完，有点紧张地等着谢璟的反应。
怕谢璟觉得麻烦，觉得幼稚，更怕来一句「糖分摄入不健康」之类的绝杀。
谢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怎么把那些东西妥善地运上西山，好满足商颂的要求，随后他缓缓开口：“你若想要那些，可以让人准备。”
商颂眼睛瞬间亮了！有戏！
但他要的可不是在西山继续改良版看电影！他要的可是真正的约会！
他连忙摇头，趁热打铁：“不不不，不在听雪轩！我的意思是……我们明天出去看吧！去市里，真正的电影院！”
他看着谢璟蹙起的眉，立刻搬出早就想好的说辞：“你想想，我们不是马上就要去我家过年了吗？到时候亲戚人来人往，街上人也多，你、你不得提前适应一下……呃，公众环境？”
“电影院就挺好，黑，大家都坐着，没那么乱，而且……你可以带着口罩！对！戴口罩！就没人能看清你，也没那么多……呃，社交压力！”
他说得有理有据，连口罩都搬出来了，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小天才。
谢璟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双眸子沉凝，似乎在思考。
提前进行公共环境适应性训练，为更复杂的去商颂家拜访做准备，在逻辑上确实成立。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掠过商颂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件领口又有些松垮的米白色粗线毛衣。
“……好。”谢璟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明天，去电影院。”
“耶！说定了！”商颂欢呼一声，几乎要蹦起来。
但谢璟的话还没说完。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商颂露出来的那半截锁骨，清晰地补充：
“但是明天，你不能穿这件毛衣。”
商颂：“……？？？”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被老二誉为「战袍」的毛衣，又抬头看看谢璟没什么表情的脸，满脑袋问号。
关毛衣什么事？
这衣服……挺好的啊？
暖和，宽松，穿着舒服，就是……呃，有点小心机。
谢璟语气平淡：“外面冷。换件领口高些的。”
商颂更懵了。
外面冷？电影院和商场里都有暖气啊！再说了！市里哪有谢璟这深山老林冷啊！
不过，一件毛衣而已！小意思！
反正谢璟肯答应他明天出去真正的电影院约会，别说穿高领毛衣，就是让他穿成爱斯基摩人，他估计也……呃，得考虑一下。
“行行行，听你的！”商颂从善如流，立刻换上灿烂的笑容，“那我明天穿那件灰色的高领毛衣！保证冻不着！”
他边说还边比划了一下，做出一个把自己裹得圆滚滚的动作，眼睛里却闪着期待的光。
嘿嘿嘿……他在心里得意地笑。
高领就高领吧！重点是这次可是真的电影院！黑漆漆！没有该死的单人沙发和茶几！是并排的座位！说不定扶手还能抬起来！
光是想想，商颂就觉得脸颊有点发烫，心里那簇小火苗呼呼往上窜，烧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林洲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地打断商颂满脑子粉色泡泡：“商先生，家主，晚膳已备好。”
商颂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抹了把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谢璟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沉静模样，他对林洲几不可察地颔首，然后转身，示意商颂跟上。
“哦，来了来了。”商颂连忙应道，快走两步跟上。
晚饭商颂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演练各种战术，谢璟似乎也有点神思不属，目光常常无意掠过商颂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上，停留片刻，又淡淡移开。
饭后，谢璟似乎有事要处理，去了书房，商颂便回了自己的停云居，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在微信群里和兄弟们盘点新的作战计划，直到夜深才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是个难得的冬日暖阳天。
商颂果然换上了那件灰色高领毛衣，领子很高，几乎遮到下巴。
他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确保全身上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手腕都没多露一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谢璟见到他时，看到商颂果然裹得严严实实，他甚至缓缓地……点了下头。
上午的时间，谢璟拿着本线装书坐在沙发里看着，商颂抱着手机窝一侧打游戏，一把游戏看三次时间。
终于，午饭后，谢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看向他：“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但这两个字，在商颂听来，简直是天籁。
“走走走！”商颂立刻弹起来，眼睛亮得吓人，迫不及待地绕到谢璟身边，只差没上手去拉他袖子了。
车子停在院外，林洲为两人拉开车门。
谢璟先一步坐了进去，商颂立刻像条灵活的小鱼，呲溜一下钻到他身旁，挨得比平时更近了些。
他心跳有些快，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期待，总忍不住用眼神偷偷瞟一眼身旁的谢璟。
谢璟今天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的高领毛衣，气质干净又矜贵。
当车子驶入商场地下车库，停稳后，谢璟先是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环境，然后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口罩，展开，戴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商颂正准备推门下车，回头一看，就看到谢璟戴好口罩的侧影，顿时，动作都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倒了，咚的一声，狂跳起来。
靠……戴个口罩而已，怎么可以……这么帅！帅得他腿都有点软！这是什么人间绝色！这块木头知不知道他这副样子出门有多招摇！啊不对，戴着口罩呢……可就是这样半遮半掩才更致命啊！
谢璟似乎没注意到商颂的失神，已经长腿一迈，下了车，站在车边等他，目光平静地看过去，甚至带着一丝询问。
商颂猛地回过神，赶紧钻出车子，脸上热度未减，却又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管他呢！帅也是他的！今天就要带着这个帅得天怒人怨的大宝贝去约会！想想都爽！
第28章 木头架子
周末的商场，人流如织，喧闹无比。
各种声音、气味、色彩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谢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周身的气息也似乎都冷凝了几分，那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的紧绷，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迈开步子，走到商颂身侧，只是身上依旧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与防御。
在他们身侧。
周围那些或倚着栏杆看手机的青年，在甜品店橱窗外佯装看蛋糕的行人……他们的站位和移动轨迹，都巧妙地形成了一个以谢璟为中心的防护圈。
既隔绝了大部分可能直接冲撞过来的人流，也警惕地过滤着周围的视线。
商颂却完全沉浸在兴奋中，目标明确地直奔影院楼层。
路过影院外围的奶茶店区域时，五花八门的奶茶店招牌和甜腻的香气瞬间俘获了他。
“等等等等！”商颂猛地刹住脚步，眼睛在几家网红奶茶店间来回扫视，然后冲向了其中一家柜台菜单前，瞬间陷入选择困难，“喝哪个好呢？招牌黑糖波波？新品芋泥麻薯？还是芝士莓莓？啊啊啊都想喝！”
他对着菜单纠结，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谢璟已经僵了又僵。
周围是排队点单的年轻男女，嬉笑交谈声，机器运作声，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密集的感官轰炸。
见商颂一时半会选不出来，谢璟沉默地往旁边人少的角落退了一步，试图能远离喧嚣处一些，但他出色的外形和气质，即使戴着口罩，也像自带聚光灯，不断有目光落在他身上，甚至有小女生红着脸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