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屏幕上又跳出来一条,带着点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颂啊,要是真有人找你,拍出这个数,让你离谢教授远点,你接不接?」
老大又发了个「1」后面跟着无数个「0」的表情包。
商颂看着那个夸张的表情包,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有人给他钱让他离开谢璟?
这事根本没戏。
谢璟就是谢家的家主,谁会,或者说,谁敢绕过谢璟,跑来给他钱让他离开谢璟?
除非是谢璟的父母。
商颂想到这,突然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对哦……父母。
谢璟……好像从来没提过他的父母。
一次也没有。
无论是平日交谈,还是今天提起家族往事,说起了「祖父」、「二叔」,甚至提起了「历代先辈」,却独独绕开了最直接的「父母」。
那么,谢璟的父母……在哪里?
是像寻常豪门家族一样,退居幕后,安享晚年?
还是……根本就已经不在了?
是否就和那个「行事有亏」的二叔有关?
商颂被自己这越来越骇人的联想惊得脊背发凉。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过于黑暗的猜测赶出脑海。
不,不能瞎想。
也许谢璟的父母只是感情淡漠,或者人在国外,或者有什么别的隐情。
谢璟不提,或许只是不想说,或者觉得没必要跟他说。
商颂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头,他藏在被窝里打字回复:
「要真有人给我钱,那我得先问问谢教授,我在他那儿值多少。万一我身价更高,拿少了岂不是亏大了?[狗头保命]」
老大很快回了一串[笑哭]和[大拇指]。
第34章 谢璟耳朵怎么这么红?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大亮,西山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霭中。
商颂睡得正沉,他侧身蜷在柔软的被子里,呼吸均匀绵长,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搭在额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房门被极轻地推开,谢璟走了进来。
他轻声走到商颂床边,目光落在纱帐后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他伸手掀开纱帐,将一侧纱帐挂上床钩,又在床边极轻地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离熟睡的商颂很近,近得能清晰看到商颂纤长的睫毛,和那微微开合着露出一点洁白齿尖的嘴唇。
谢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片刻,他终于抬起手,轻轻抚上那张温热的脸。
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暖乎乎的,软乎乎的。
谢璟的指尖微微一顿,仿佛被那温度烫到,却又舍不得离开。
他极其缓慢地,用指腹顺着商颂脸颊的弧度,轻轻摩挲着,从颧骨到下颌,动作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睡梦中的商颂,似乎感觉到了这细微的触碰,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将脸颊更深地贴向那微凉的指尖。
这无意识的依赖动作,让谢璟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掀起更复杂的情绪,有满足,悸动,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对方皮肤下那温热的触感,许久,才几近无声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某种过于汹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然后,他才轻声开口:“商颂。”
床上的人没醒,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睫毛颤动。
谢璟只能又唤一声,这次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该醒了。”
“……嗯……”商颂的眼皮挣扎着,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视线先是模糊的,然后渐渐聚焦在床边那个逆着晨光的身影。
是谢璟。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商颂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看着坐在他床边的谢璟,混沌的脑子缓慢运转,他含糊地嘟囔出声:
“……几点了?”
他的声音沙哑黏糊,眼神迷茫,全然是初醒时的懵懂。
谢璟看着商颂这副对他完全不设防的样子,眸色暗了暗,但他的声线依旧平稳:
“六点。”
“哦……六点啊……”商颂喃喃重复,脑子依旧木木的。
六点……还早。
他习惯性地缩回被窝,眼皮又沉重地往下耷拉,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
“还早……还能再睡一会儿……闹钟还没响呢……”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睡着,然而,两秒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里不是他那间离公司只有三站地铁的公寓!
这里是谢璟的窝点!西山!
去公司要跨越大半个城区!通勤至少一个多小时!
“挖槽——!!!”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溜圆!
要迟到了!全勤完了!
他唰得掀开被子,动作急切慌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裤,因为晨间自然的反应,某个部位正「雄赳赳」地,生机勃勃。
他一条腿已经急急探下床去找拖鞋,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坐在床边的谢璟,目光原本只是随着商颂的动作而移动,但却在掠过商颂腰腹下方时,那双沉静的眸子骤然一凝,他几乎是立刻就移开了视线,目光转向雕花窗,下颌线都似乎绷紧了。
商颂完全没注意到谢璟的反应,还在手忙脚乱,他刚跳下床,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激得他嘶了一声,然后迅速踩上拖鞋,往浴室方向冲去。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谢璟依旧维持着侧对雕花窗的姿势,耳廓那抹可疑的红晕非但没退,似乎还有向下蔓延的趋势,呼吸的节奏都比平时略快一些。
过了好一会,浴室的水声停了,门被拉开一条缝,商颂探出半个脑袋,又钻了出来,额前头发湿漉漉的,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
商颂飞快地掠过一眼房间,谢璟还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侧对着他。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也让他通红的耳朵在光线下无所遁形。
商颂:???
谢璟耳朵怎么这么红?
他一边翘着一只脚套袜子,一边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你……”商颂迟疑地开口:“耳朵好红啊,谢璟。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璟闻言,脊背似乎都挺得更直了一些,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商颂,尽管那抹红晕依旧顽固。
“没事。”他声音平静,只是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一些:“早上有些闷。”
闷?
商颂更疑惑了。
他蹬上鞋,扭头看了眼窗外摇曳着的冷梅,有风啊,哪里闷了?
但他看着谢璟那副淡漠模样,只好把疑问咽了回去。
“哦……那就好。”商颂干巴巴地应着,目光却还忍不住往谢璟耳朵瞟。
谢璟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同时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准备出发。”
“啊?哦,好!”商颂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也顾不上研究谢璟的耳朵,手忙脚乱去抓外套和手机,嘴里念叨着:“好了好了,可以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车队已经直接开到了停云居院外。
上了车,谢璟吩咐:“直接去他公司,早餐路上用。”
“是,家主。”林洲应道,将一个精致的纸袋递到后面。
谢璟接过,递给商颂:“三明治和热牛奶,趁热吃。”
“谢谢!”商颂接过还温热的纸袋,那点谢璟的耳朵为什么这么红的疑问马上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一边打开纸袋拿出三明治,一边顺口问道:“你吃过了吗?”
谢璟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车厢一时安静,只剩下商颂咀嚼三明治的细微声响。
他吃得有些快,一方面是饿了,另一方面,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