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家!”商颂用力点头,抱着他那副宝贝春联,拉着谢璟往家里走。
回家的路上,商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璟,里面是藏也藏不住的欢喜,还有心疼,“其实,你不用给他们写那么多的,肯定累了吧?”
“不累。”谢璟目光落在商颂雀跃的眸子上,又补充了一句:“你要的春联有了,便好。”
商颂咧嘴笑了起来,阳光下,那笑容灿烂得晃眼:“谢璟!你真好!”
谢璟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没应声。
两人回到家。
厨房里飘出浓郁的炸货香气。
商妈妈正把炸好的肉丸捞出来控油,见他们回来,擦了擦手:“领到啦?我看看。”
“妈!你看!”商颂献宝似的将怀里那副对联小心展开,铺在干净的餐桌上。
横批是,四季长安。
对子是,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隶书大字端正雍容,气韵饱满。
商妈妈凑近了,仔细端详,目光从第一个字扫到最后一个字,又倒回去再看。
“这字……不像郭老师的字啊?”她看向商颂。
商颂胸膛挺得老高,脸上是憋不住的笑容,声音得意极了:“是谢教授写的!我男朋友写的!好看吧?!全世界最好看!”
商妈妈愣住了,看看那幅字,又看看正在挂大衣的谢璟,再看向自家儿子那闪闪发光的脸。
能写出这样字的人……差不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复杂又释然的笑容,小心地抚过春联的卷角,“好看!真是太好看了!小谢,你这手字……真是这个。”
她对着谢璟竖起大拇指,“今年咱们家的门头,可真是蓬荜生辉了。”
谢璟挂好大衣,转过身,对着商妈妈微微欠身:“伯母过誉。”
商颂又绘声绘色地给商妈妈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正此时,商爸爸大包小包地赶集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围在餐桌边看对联的三人,顺口就问:“对联领回来啦?郭老师今年写的怎么样?”
商妈妈带着笑,“可不是郭老师写的,是郭老师有事走了,小谢现写的!老商!快过来看看小谢这字,真是绝了!”
商爸爸一听商妈妈对谢璟改了称呼,面上闪过一瞬诧异的神色,然后,他从善如流地跟着改了称呼。
“小谢写的?”商爸爸放下大包小包,洗了把手,一边擦手一边走过去,“那我可得来仔细鉴赏一下……”
当他看到铺在桌上那幅大字时,话音戛然而止。
他弯腰,凑近,几乎是贴着纸面仔细看,从右看到左,又退后两步端详整体。
“这……这是小谢写的?”商爸爸眼里的震惊比商妈妈刚才更甚,“这字,了不得啊!这没十几二十年童子功,写不出这个味!结构、笔力、气韵,全是上乘!这隶书也选得好,古朴典雅,端正雍容!”
他是历史老师,对书法虽不精深,但鉴赏力是有的。
“可不是!”商妈妈接话,把上午的事情简单说了,“颂颂说,小谢这字一出来,后面排队的人都求着写,把郭老师留下来的红纸都写光了才回来的。”
商爸爸听得连连点头,看着那副对联,爱不释手:“好!真好!我看小谢这手字,比那些所谓的书法家的展览字还有味道!厚重!有古意!”
他越看越喜欢,眉头却蹙了起来:“可这对联得贴在门外,风吹日晒的!”
他看向谢璟,语气温和地提出请求:“那个……小谢,你看,你这字写得太好了,伯父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你再给家里写两幅小的?就写点吉祥话或者古诗文,我们装裱起来挂客厅,这多有文化气息!要是再给落个款,盖个章,那就更完美了!”
商妈妈一听,连声应和:“对!对!也算给咱们家留个纪念,添点墨宝!”
商颂眼睛也亮了,他立刻看向谢璟,眼神里满是期待。
谢璟目光掠过商家三口期待的脸,又不经意转向商颂卧室方向,他想起那盒被藏在衣柜深处,不被允许见光的金条。
几幅由他亲手所书,钤有名印的字,似乎比那些金银,更适合这个书香之家,也更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伯父喜欢,是晚辈的荣幸。”他应下,“只是,此行并未随身携带印章。”
“没事!你下回再来家里,加盖上就行!”商爸爸连忙道。
谢璟略一沉吟,给林洲发了条简洁的信息,让其安排人,从西山书房里,将自己惯用的私章送来。
林洲此刻正在附近某处统筹安保,负责去西山取物的队员,接到「取家主私章」的指令,面对着书房内分门别类,用途各异的数柜印章,犯了难。
家主的私章?常用章那么多?是哪一方?
他不敢擅专,更怕误事。
稳妥起见,他干脆将家主常用的那些印章,连同配套物件,通通仔细打包,送了过去。
第60章 副线-萨摩耶送温暖
S市。
腊月二十九。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整个城市因为人们的归乡,显得空旷了许多。
最后一丝天光没入地平线,更衬得屋内昏暗。
沈岩搓了搓冰凉的手指,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
空调彻底罢工,从下午开始,就只吹冷风。
维修电话打过去,不是忙音就是说师傅都回家过年了,最早初七上班。
他试着自己看了眼,除了确定自己对电器一窍不通外,一无所获。
母亲又咳嗽了几声,声音闷闷的,很压抑,像是怕被他知道。
沈岩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摸了摸母亲额头的温度,还好,没发热。
但房间里的寒意是实实在在的。
他把母亲床上的被子又加厚一床,将热水袋重新灌满,塞进被窝。
他低声说:“妈,空调坏了,师傅要年后才来,您多盖点,别着凉。”
沈母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费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皱着眉头闭上眼。
他知道母亲想说却说不出的话是什么,母亲在说「没事,别忙」。
也知道母亲在愁什么。
愁这冷冰冰的出租单间不像家。
愁这清冷得不像样的年。
愁他这个儿子,被自己带累得一身麻烦与疲惫。
当初母亲刚确诊晚期多发性硬化时,他刚工作不久,只能卖掉家里的老房子,来应对初期的医疗费用和那个私立疗养院高昂的押金。
然后,答应住进周叙安家,与其说是甜蜜的同居,不如说是,经济捉襟见肘时的本能选择。
他也确实在那段时间里,省了大笔的租房费用,但是,也经历了最依附一个人时,被狠狠背叛的痛苦。
搬出周叙安家后,经济再度捉襟见肘,这单间已是他最好的选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叙安。
「岩岩,明天就是除夕了。外面好冷,你还好吗?我记得你怕冷。」
底下附着一张随手拍的高级餐厅外景。
「一个人陪阿姨过年多冷清。我订了位子,都是你爱吃的菜。我过来接你们,好不好?」
「别闹脾气了,嗯?过年总要团团圆圆的。」
一条接一条。
无休无止。
仿佛他们从未分手。
仿佛之前那些出轨、威胁、逼迫、龌龊的手段从未存在。
沈岩盯着屏幕,胃里一阵翻搅。
恶心。
他甚至没有点开信息栏,直接划掉通知,然后将这个新号码拉黑。
他知道周叙安还会换更新的号码继续骚扰他,但他做不了什么。
为了那笔不薄的奖金,他答应了项目经理,会帮忙把后续优化做好,然后再考虑辞职的事。
所以,他只能一个接着一个的拉黑。
他环顾了一眼空荡荡的出租屋,走到角落的冰箱。
打开,里面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