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颂果然不喜欢训诂学。
可商颂还是忍了一年。
所以,商颂那时,确实很喜欢他的脸。
谢璟无声轻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一夜,商颂就这么胡乱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谢璟陪着商颂吃了早饭,便下楼去处理古籍事宜了,是林洲送的商颂去上班。
半小时的车程,商颂坐得迷糊糊的,脑海里还回荡着昨晚谢璟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快到青果公司大楼的时候,商颂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林洲,还是问了。
“林洲哥,问个事。”
“你们谢氏……真有那种不领证就不能那个啥的家规吗?”
林洲微微侧头:“商先生,哪个啥?”
商颂:“……”
“没、没啥。”商颂现在想死。
林洲眉头蹙了好一会,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他立刻清了清嗓子,问:“是家主说的吗?”
商颂凝重点头,“是,谢璟昨晚说的。”
然后他看到林洲的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然后林洲才重新侧过头,脸上是那副标准的职业假面:
“如果是家主说的,那就是有了。”
他顿了顿,严肃补充道:“家主说的,就是家规。”
商颂:“……”
呵呵,这俩老六。
一个敢编,一个敢圆。
还想来忽悠他这个22岁的单纯青年踏进婚姻这座坟墓!
做梦去吧!
车在此时停下,商颂推门下车,头都没回。
他打算一整天都不给谢璟发微信。
他要用冷暴力,冷死那个现在不知在哪层楼处理古籍的大木头。
年后复工的第一天,办公室人心浮动,商颂不一样,他是躁动。
年轻人没被好好疼爱过的身体,充满了不稳定因素。
明显被好好疼爱过的沈岩面色红润,坐在工位上,一脸专业地对着工作软件敲代码,切换成微信一瞬,就抿着唇,敲键盘的劲都轻了三分。
沈岩又一次切到微信,待回复的信息,不是许昭,而是商颂。
商颂:“沈岩,问你个事呗~”
沈岩:“你说。”
商颂打了删,删了打,最终发出一句:“午饭时再说吧。”
他可不傻,本来谈了两年柏拉图,就是寝室群里最大的笑柄了,现在又在微信直接问这么丢脸的问题,到时候要是让许昭看到了,截图往寝室群一发,他这辈子也就只能活到这了。
商颂,卒,享年22岁,死因:群嘲致死。
一上午就这么如坐针毡地晃过去了。
可惜,午饭是许昭送来的。
许昭还算有点人性,没忘了商颂的份,于是,饭桌上,沈岩问:“商颂,上午你是想问我什么事?”
商颂:“……”
他扒着饭,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就想问你和王总说好了没?”
沈岩恍然点头:“说好了,干到一季度结束,把基础框架优化30%。”
商颂:“……哦哦,挺好。”
他忽悠完沈岩后,继续扒饭。
许昭刚给沈岩剔好鱼刺,看向商颂:“你这两天吃油腻了啊?爆痘了。”
商颂:“……”
呵呵,神特么吃油腻了。
他是急火攻心,是欲求不满,是内分泌失调!
第89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说要冷暴力谢璟一天的商颂说到做到,一整天都没给谢璟发一条微信。
等商颂下班回到云顶时,谢璟还在楼下忙活。
直到晚饭时间,谢璟才从楼下上来,看到窝在沙发上的商颂,他神色如常地走过去,在商颂边上坐下,“回来了?”
商颂刷着手机,囫囵应了一声。
谢璟没再说话,只是靠着沙发,微仰头,以指揉捏着自己的眉心,纾解长时间工作的疲惫。
商颂偷眼去看谢璟,谢璟揉了一会,便搁下手,靠在那,像在闭目养神。
商颂:“谢璟!你今天看手机了没有?”
谢璟这才睁眼,侧头看他:“嗯?”
商颂:“……”
很好,这块木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冷暴力了一天!
商颂彻底破防,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直接骑到了谢璟腿上,揪着他的领口恶狠狠地咆哮:
“那你知不知道我一整天都没给你发信息!”
谢璟恍然大悟。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确实没看到新消息。
他按灭屏幕,将手机放下,伸手揽住商颂的后腰,让他更稳固地坐在自己腿上,目光接上商颂的,问:“那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
商颂被他这反问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
难道直接说,他商颂想搞冷暴力?
那也太幼稚了!
他这边正憋着气,谢璟扶在他后腰的其中一只手,却上移落在商颂的背上,将他揽入自己怀里,他的大手在商颂背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的意味,“又生我气了?”
商颂坐在谢璟腿上,又被搂进怀里,此时头正好枕在谢璟肩上,他将脸埋进谢璟的颈窝里,咬牙切齿地闷闷应了一声。
谢璟的手顺着商颂的肩背慢慢抚着:“可是商颂,我不太清楚你究竟还在生我什么气,可以直接告诉我吗?”
商颂一听,一肚子气彻底炸了,他猛地从谢璟怀里直起身,委屈地吼道:
“因为你拿家规骗我!”
谢璟没有否认,反而颔首,“是,那是我编的。”
商颂一听,更委屈了,咆哮着:“果然!谢璟你太过分了!我不过是想睡你!你就拿那种瞎话糊弄我!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和我做那种事!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谢璟在他的咆哮声中,唇线渐渐抿紧,直到商颂发泄完情绪,他才开口:“喜欢你。”
商颂余怒未消:“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谢璟:“因为我想和你结婚。”
商颂:“……”
谢璟看着商颂那喷薄的怒火一瞬化作灰烬,连眼中强忍着的泪光也似乎停止了滉漾。
他搭在商颂后腰上的手慢慢收紧,他看着商颂,似乎是想看清商颂接下来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他的语速很慢:
“可是,商颂,你不想和我结婚,是不是?”
商颂揪着谢璟领口的手忽然卸了力道。
是啊。
他当然不想结婚。
他才二十二岁。
他只想谈个恋爱,睡个觉,顺便在这个卷生卷死的社会里求一份安稳。
迄今为止,他都没想过结婚这件事,哪怕那个人是谢璟。
或者说,正因为那个人是谢璟,他才更不敢想。
他和谢璟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在他和谢璟近距离相处的这些时日里,他几乎无时不刻都能感受到那些巨大的差距。
那些差距表现在方方面面,小到衣食住行,大到他们看待、接触、反馈世界方式的巨大差异。
这些东西,在他们相爱的时候,也许只是一道不是必须跨越的鸿沟。
可如果结婚,那么,这道鸿沟就会忽然变化,无可阻挡地横亘在他们之间,成为他商颂必须泅渡过去的汪洋。
在世人看来,这也许就是一种跨阶级攀爬,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可商颂不这么看。
谈恋爱,他可以是谢璟的恋人,是独立的个体。
可结婚,他就要成为谢璟家的一部分?
谢璟家有多深不可测,他一个小小美术,光听着就觉得骇人,更别说现在要他跳进去这深海里了。
他怕……
他会淹死的。
他年纪轻轻的,才不想淹死。
商颂越想越委屈,他只是想谈个恋爱睡个人,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别的情侣都能轻松做到的事情,怎么到了他和谢璟这,就是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