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柳姐的语气更沉了:“那你就是承认对他有意思了?”
白心思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就算我针对他有意思,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但问题是我对他没那方面的意思啊!不对,柳姐,你绕我呢?”
最知道自家艺人是什么德行的柳姐叹了口气:“行了,别把舌头都说打结了。我不管你直的弯的。我还是那句话,戏是戏,人是人,别入戏太深。我是让你卖腐炒作,但不是让你直接出柜。这几天低调点,跟祝良才保持点距离,别又被拍到了。听到没。”
白心思嘴上答应得痛快,挂了电话却没往心里去。
不管是上次用小号骂人,还是这回被全网怀疑性取向,哪一桩不是他自己惹出来的?和祝良才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和人家保持距离?
更何况,他之前亲口说过要罩着祝良才,这才几天就躲着走,岂不是说话不算话?他白心思顶天立地男子汉,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再说了,招惹了人家又突然疏远,这和冷暴力有什么区别?
他说了要罩他,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信守承诺。
回到房间,白心思往床上一趟,把柳姐的话彻底抛到脑后。
接下来的日子,白心思还是总找祝良才。片场休息的时候,他端着盒饭就往祝良才旁边凑。收工了也不急着走,在旁边晃悠,等祝良才一起回酒店。
剧组的人眼睛都尖,没多久就看出些门道来。
白心思对谁都是那副笑嘻嘻的热络模样,连路过在剧组流浪的狗都要蹲下来喊几声“宝贝”,每天和剧组其他人打成一片,大家早就习惯了。
可祝良才不一样。
从进组他就独来独往,休息也一个人窝在角落对着手机屏幕敲个不停,或者翻剧本,性格淡淡的,除了必要,从不会主动和片场其他演员有多余的交流。
可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白心思的折叠椅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有时候白心思拍完一场下来,椅子上已经搁了一瓶拧开盖的水。有一次白心思拍完动作戏还没办法换衣服热得直跺脚,一旁的祝良才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折扇,面无表情地替他扇了好一会儿。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祝良才都快成白心思半个助理了。
时间久了,剧组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该不会那些热搜上说的......是真的吧?
白心思对这些讨论浑然不觉,也没感受到异样的目光。他脑子里只惦记着两件事:祝良才的手机,和祝良才今天又会给他准备什么好吃的。
说来也怪。白心思起初看祝良才每天在片场吃那些寡淡无味的减脂餐还以为这人的味蕾早就在这么多年的减肥过程中集体下岗了。没想到他就是随口抱怨了一句“外卖又踩雷了”,祝良才居然接茬了。
这一接茬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宝盒,话匣子一开就合不上了。
单是鸡肉的做法,他都能列出二十多种,口水鸡、辣子鸡、葱油鸡、东安鸡、黄焖鸡、大盘鸡、三杯鸡......每一道菜他都能绘声绘色描述是怎么做的,有什么小窍门,以及什么口感。
祝良才说到兴起还翻出他前段时间回老家给父母下厨做的饭菜照片给白心思看。卖相好得像是五星级餐厅出品,白心思看得目瞪口呆,口水一个劲往外冒。如果不是住酒店没地方可以施展,白心思真想立马尝到祝师傅的手艺。
祝良才不光自己很会做菜,对外卖也门儿清。剧组附近哪家饺子包的馅最新鲜,哪家鸡公煲的味最正,哪家的甜品不腻人,他都如数家珍。
白心思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他以前对祝良才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天天吃水煮菜的苦行僧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老吃家。
不过,更令白心思感到意外的是,祝良才平时话少得可怜,也没听他提过有什么兴趣爱好,可一聊到吃,就像换了个人,从配菜到火候,再到蘸料搭配和摆盘,他能滔滔不绝说上半天,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眉梢都带着淡淡的满足。
“如果不当演员了,回老家盘个门面当个厨子也不错。”祝良才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洋溢的幸福不是骗人的。
白心思盯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祝良才穿着经典厨师服,戴着高高的厨师帽,手里拿着锅铲,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头,像那种挂在餐厅墙上的主厨公式照。
白心思越想越觉得好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怎么了?”祝良才注意到他的表情,皱了一下眉。
“不是在取笑你。”白心思清了清嗓子,憋着笑,“就是想到那句广告词,遇到新东方厨师就嫁了吧。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去新东方进修过?不然怎么会每天都吃减脂餐还这么懂美食?”
祝良才的嘴唇动了一下,思索半片才缓缓开口:“......不是新东方,就是跟着网上学的。”
“网上?”白心思不太信,他也经常在网上收藏各种视频,但基本进入收藏夹后就再也没打开过了,“网上能学出这水平?”
“以前读书的时候......”祝良才顿了一下,垂下眼睛继续道:“初高中的时候比较贪吃,什么都想吃,有些外地的美食买不到,就只能自己学着做来吃。”
原来是那时候吃胖的。之前几次提起高中相关的话题,祝良才都会刻意回避,如今虽然没有把话说全,但已经是往前迈了一步。
白心思笑嘻嘻道:“那你要是退圈当厨师了,我就给你开的餐厅投钱,咱们五五分账。”
祝良才迟疑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他心里清楚,自己瞒了白心思那么多,等哪天他知道了真相,怕是很难作数了。
“难不成你还怕我坑你不成。”白心思不满道。
“不是。就是怕到时候,你不愿意跟我来往了。”
白心思愣了一下,这叫什么话,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别说退圈,你就是把店开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去做第一个顾客。”
白心思是断掌,打人挺疼,祝良才被他拍得身子歪了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察觉到今天有点晚了,还有几章没修完,他没再接话,重新回到电脑面前。
祝良才住的酒店房型比白心思的小一点,只有两个房间,白心思平时待在外间的会客厅,很少往里走。
此时他正枕着手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祝良才的手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祝良才经常在里屋的电脑前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候他走了对方都没察觉。祝良才解释过他需要用电脑处理工作,可白心思一直没想明白,他们当演员的,有什么工作需要每天用电脑处理那么久?更何况祝良才敲键盘的频率,不像是在回复邮件,倒像是在些什么长篇大论。
白心思很好奇,但从来没问,更不会趁祝良才离开的时候偷看他屏幕。他白心思虽然很多时候不着调,但尊重别人隐私这点底线还是有的。所以每次听到电脑后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他就自动切换成无声模式,乖乖捧着手机自己玩。
手机里也没什么好玩的。祝良才的社交软件都需要人脸识别,他只能刷刷短视频。白心思翻来覆去地划屏幕,越划越没劲,肚子倒先叫了一声。
“饿了?”祝良才从电脑后探出头来。
没想到会被听到,白心思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嗯。”
“冰箱里有蛋糕。”
听到有吃的,白心思眼睛瞬间一亮。他起身打开客厅小冰箱,纸盒里躺着一块表面撒着可可粉的提拉米苏。他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浓醇的咖啡香气在舌尖化开,很好中和了绵密奶油的甜度,正是他喜欢的那种吃起来不甜的甜品。他含糊不清地问:“今天这个蛋糕是哪家的?”
“你点外卖点过的那家,你上次不是说你觉得他家的太甜了吗?这次让他们少放了点糖。”
白心思连连点头,祝良才真是太懂他了。在吃这块,他俩简直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一个爱吃但总踩雷,一个懂吃却不能吃,凑在一起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