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腐真香警告(26)

2026-09-16

  他恨啊。

  一恨没手机,不然他好歹能上网搜一下和回避型人格相处的注意事项。

  二恨读书的时候没多交几个圈外的朋友。入行后认识的同性都是圈里的。那些人要么是拍戏时称兄道弟,营销圈内好友,但杀青后连消息都不会给对方发一个的泛泛之交,要么就是同期的竞争对手,彼此之间不在背后使绊子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跟他们掏心窝子聊感情?

  光是想到他们,白心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505门口的地毯快被他踢得起毛球了,就在他下脚还要继续踢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祝良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速干运动T恤,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全梳上去,额前散着几缕碎发,像是刚洗完脸,脸上还有未干透的水珠。

  他手里拿着房卡和运动水壶,看样子是正准备去健身。

  在看到白心思站在房门外的时候,祝良才脚步顿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秒,祝良才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脚边那块踢起毛的地毯上,又移回他脸上,没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在我门口干什么?

  白心思感觉自己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行,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讪讪一笑,指着走廊尽头的方向,干巴巴地说:“好巧......你也去健身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这辈子离健身房最近的一次,就是有次他在健身房门口的自动售货机买了瓶水,然后站在门口喝完了,连门都没进。

  他从小就讨厌运动,所以自从可以自己挑剧本后,他就再也不接那些需要凸显身材以及人设是运动型男主的本子。

  《道心》虽然也有武打戏份,但如今的古装剧,早不是他小时候演男主少年时期那会儿了。

  那会儿还讲究真功夫,演员要吊威亚在空中转三圈,落地还要稳得像跟钉子。

  现在不一样了,打戏全靠慢动作加后期,骑马有替身,挥剑有特效,他只需要在镜头前摆好姿势,眼神到位,剩下的交给剪辑就行。

  所以他这身懒骨头,至今没有因为拍戏而被迫改造过。

  不过祝良才倒是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走吧,一起。”

  酒店健身房在二楼,推进进去的时候,白心思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器械比他想象的多,整整齐齐码了一排。但他认得的不多,他也就只知道跑步机和哑铃台,剩下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铁疙瘩,在他眼里跟刑具没什么区别。

  大概时间确实不早了,整个健身房居然只有他们两个人。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靠窗的跑步机前,抬手调了速度和坡度,站上去开始跑。

  见祝良才已经进入状态了,白心思哪好意思继续站在旁边光看着。是他自己说的要健身,现在要是干站着,那岂不是很丢人。

  他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旁边的跑步机上,设置了和祝良才一样的速度和坡度。

  一开始他还能勉强跟上节奏,可没多久,长期不运动的他就感觉小腿开始发酸,呼吸也乱了。

  咬着牙撑了五分钟,趁着祝良才戴着耳机没注意他,白心思悄悄把速度调慢了一档。

  又过了半个小时,白心思已经在跑步机上老头散步了,但祝良才在旁边依然跑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已经没有力气咬牙坚持的白心思感到十分后悔。早知道就老实说是专门去找祝良才的了,哪至于现在被困在跑步机上进退两难。他现在只能祈祷祝良才今晚别练太久,不然他怕是连走回房间的力气都没了。

  许是察觉到了身边这位已经用一只脚在履带上划水、另一只脚几乎要踩到边沿的窘迫,祝良才终于放慢了脚步,摘下耳机,微微偏头,不急不缓道:“你累的话,可以先回去。”

  他今天就是奔着和祝良才和好的目的来的,结果话还没聊上两句,先遭了一番罪,要是这个时候灰溜溜地回去了,那今晚岂不是白来了?

  白心思可不想做亏本买卖,他咬了咬牙,故作轻松地摆手:“不累,我这才刚热身呢。”说完,他重新把两只脚踩上履带,双手握住扶手,摆出一副还能再战三百个回合的架势,其实膝盖已经在微微打颤了。

  他本想再撑一下,至少等祝良才跑完这一轮再说。

  可刚才那半小时已经把他那点微薄的体力榨得干干净净,脚刚踩上履带,膝盖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左脚没跟上履带的速度,直接往一边倒去。

  他竟然从跑步机上滑了下来。

  摔下去的瞬间,白心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丢人丢到家了。

  好在他早就把速度调到了最低,履带慢得像传送带,他只是脚下一滑,屁股着地,没磕到哪儿,但脚踝在履带边沿别了一下,传来一阵酸爽的痛感。

  见他摔了,祝良才连跑步机都来不及按停,两步跨过来,蹲在白心思旁边,把人扶坐起来,眉头拧得很紧:“摔哪了?”

  白心思还在回味刚才那一跤,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间健身房半步,明天他就去找酒店经理要监控录像,第一时间销毁,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瞧见他今晚这副狼狈的模样。

  抬头瞥了一眼祝良才扶着他胳膊不放的手,白心思嘴硬道:“没事,就是脚踝蹭破了点皮,我还能继续跑。”

  祝良才压根没理他这话,直接把他裤腿往上卷了两圈,露出脚踝。不仅擦破了皮,脚踝已经红了一圈,隐隐泛肿。应该是要修养几天了。祝良才抬头看向白心思:“还能站起来吗?”

  白心思试着用力,但左脚只要一用力就传来一阵钝痛。

  他虽然咬牙没吭声,但那个咧嘴皱眉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祝良才没再问,走到白心思面前蹲下,语气不容拒绝:“上来,我房间有冰袋,给你处理一下。”

  这还是祝良才第一次用这种强硬的语气和他说话,直到祝良才说第二遍,他才反应过来,默默把手搭上祝良才的肩膀,还不忘补一句解释:“我刚刚只是失误。”

  祝良才没接话,背着他站了起来。

  幸好从健身房出来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不然让其他人瞧见他白心思趴在另一个男人的背上,他真是不想活了。

  白心思趴在他背上,还能闻到他刚运动完混着淡淡香水的气息。

  真臭屁啊,白心思腹诽道,跑个步又是洗脸又是喷香水的,该不会健身房里有他看上的人吧?有点可惜,今天那人没来,就他俩,不然他定要瞧瞧祝良才感兴趣的女孩子是什么模样。

  什么牌子的香水,还挺好闻,白心思忍不住又凑近闻了闻。

  感觉到后背那股若有若无的呼吸,祝良才忍不住提醒:“痒。”

  白心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像变态,赶紧把脑袋往后撤了撤,干咳一声:“......我只是觉得你香水品味不错,想问问牌子。”

  祝良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阿玛尼的玉龙茶香。”

  “......哦。”

  白心思觉得尴尬,不再说话。

  祝良才将他背到505门口,没放他下来,而是直接腾出一只手刷卡开门,一直到走进房间才把人轻轻放下。

  白心思坐在床边,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蹲在冰箱前的背影上。

  速干衣被汗浸透,紧贴着后背,从肩胛骨的轮廓一路向下,沿着脊背收进窄紧的腰线。肌肉的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分明,随着他取东西的动作微微牵动。

  盯着看了两秒,白心思突然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找男朋友果然还是要找像祝良才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

  他虽然比祝良才矮,但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体重怎么也不可能轻不到哪去。可刚才祝良才背他的时候,步子很稳,连气息都没乱。

  以前和他搭档的女演员应该很轻松。

  祝良才把冰袋用毛巾裹好,轻轻覆在白心思已经明显红肿的脚踝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本能地缩了一下。

  “别动。”祝良才的声音再不见几分钟前的那般强硬,“不算严重,等会儿再喷点云南白药,过两天就好了。”

  白心思没再动,他低头看向祝良才握着冰袋的手,指节分明,力道轻柔,只是堪堪将冰块贴在脚踝肿起来的地方,却不让脚踝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