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蓝莓:不行。
AAA导演椅承重测试王工:加一点戏份就行。
多吃蓝莓:不行。
无论导演在群里磨破嘴皮,多吃蓝莓就是不许。
多吃蓝莓:要写群像,就不能只写群像。要写最想活的为了同伴赴死,最乐观的死得最惨,最强的死得最屈辱,最骄傲的跪地求饶,最想死的活下来。
白心思盯着这段话看了几秒。
他忽然意识到多吃蓝莓说的这四种解决正好应对他们四个人。柳省愆演的云雀是最想活的那个;马玮演的古天知是最乐观的那个;祝良才演的鹤西游比所有人更早进入无限流世界,亲眼目睹同伴一次次全军覆没,早就不想活了,最后却只有他活了下来。
而他自己演的关莫,无疑是小分队里的最强战力。
原著里关莫死得确实够屈辱。被一只不知名的小怪捅死了,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白心思从导演手中抢过手机,在群里回了一句:多吃蓝莓太太你好,我是白心思。其实关莫也没那么强,那是不是不用死得那么屈辱?
群里没人再回复,被多吃蓝莓的话说服的白心思也不再坚持,柳省愆加戏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正式开拍的时候,柳省愆躺在道具碎石堆里,胸口插满箭矢,白心思蹲在旁边把他上半身抱进怀里。
导演喊了开始。
云雀倒在关莫怀里,嘴里不停渗血,强撑着全身力气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向关莫交代等他从这个该死的世界出去后一定要替他去看看自己的外婆和妹妹,声音越来越轻。
然后就该轮到白心思饰演的关莫抱着云雀的尸体哭了。
白心思的哭戏向来手拿把掐,但今天他的表情格外狰狞。看样子像是很入戏,好友的离世确实给关莫带来一记重创,好长一段时间都自暴自弃,不想继续副本。
但其实白心思根本不是入戏,而是柳省愆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悄悄摸到白心思的腰侧,报复性狠狠拧了一把。白心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在镜头对准哭嚎的白心思时,柳省愆闭着眼继续扮演尸体,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幽怨道:“你小子给我记住。”
“卡!”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太好了!那个眼泪掉得特别及时,情感特别饱满,非常有感染力。”
白心思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睁开一只眼偷笑的柳省愆,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柳省愆!你想死了吧!”
反正云雀死了,他也杀青了。柳省愆坐起来拔胸口的道具,笑得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帮你入戏嘛,你看咱导演多满意。”
晚上是柳省愆的杀青宴,没能帮他加戏的白心思自觉对不起柳省愆,所以心甘情愿被宰,花重金订购了一个要三张桌子才放得下的巨大蛋糕。
柳省愆看到那个庞然大物的时候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笑骂了一句:“算你有点良心。”
杀青宴临近结束,柳省愆开始挨个和剧组的人拥抱道别,都是在这个圈里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部剧合作完毕,后面还可能有其他合作机会,所以他每次拍戏都和组里的同行关系搞得不错。
他名气虽然不如白心思,但好歹也是1.5线,根本不愁戏拍。听白心思说没法加戏后,他立马给经纪人发了消息,让不要拒男二的那个本子,所以今晚他就要收拾行李前往下一个剧组了。
和其他演员都抱完了,轮到白心思。
白心思也早就张开了手臂。他和柳省愆合作过好几部戏了,虽然交情不深,但多少还是有点不舍。
“小白!咱下部剧再见!”
“老柳,下部剧见!”
两人正要抱上,上一秒还在几米之外和人说话的祝良才,忽然不知怎么就闪现到了两人中间,稳稳地接住了柳省愆张开的怀抱。
柳省愆被他抱得一愣。在他看来,两人从进剧组到现在,关系应该还没到熟络的地步,他没想到祝良才竟然抢着和快要离开的自己拥抱。看样子是他误会了祝良才,祝良才并不冷漠,只是外冷内热。
于是他笑了一声,拍拍祝良才的后背,回抱了一下:“急什么,也要抱你的。”
祝良才什么都没说,抱完就松开了手,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留恋。
柳省愆被他一热一冷的态度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一旁还举着手的白心思也有点疑惑:原来不止和他关系变好了,原来祝良才和柳省愆的关系也挺不错的吗
方才没能成功抱上的两人又重新看向彼此,张开双臂。
“小白!我走了!”
“老柳!走好!”
怎料祝良才又在他俩快要抱上的时候再次挡在了两人之间,又结结实实把柳省愆抱了一次。
柳省愆被这第二抱弄得彻底懵了。
祝良才有这么不舍得他吗?
他看着祝良才,又越过祝良才看了看后面那个手还悬在半空、同样一脸疑惑的白心思,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然后他慢慢眯起了眼,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抱是抱不了了,祝良才像是开了自动拾取,一旦他表现出要抱白心思,祝良才就自动走了过来,把柳省愆抱住。
一直等到杀青宴结束,祝良才被导演叫住,柳省愆才终于逮到机会凑到白心思耳边,笑得不怀好意地说:“我看你应该是被恶鬼缠上了。我知道有一家挺灵验的寺庙,要不要介绍给你。”
连柳省愆都看出来了吗?
难道他眉心已经发黑了?
白心思瞪大了眼,他就知道做那种梦产生那种想法并非他本意,肯定是剧组风水不行,选了个有恶鬼没驱除干净的地方拍戏,他阳气没有其他人足,所以就被缠上了。
结合梦里的表现,这鬼还是个好男色的恶鬼。
等他杀青后,他是有必要去寺庙拜拜,最好是在寺庙住上一段时间,彻底驱除附身在他身上的恶鬼。
白心思觉得柳省愆说得在理,默默在心里记住了他说的那叫寺庙的名字。
崆峒寺,就在赣州,离横店不算远。
他暗暗决定等杀青之后,无论如何都要抽空去一趟。
杀青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白心思喝了点酒,但他酒量不行,柳省愆又故意搞了三种颜色的酒混在一起灌他,他没喝两杯就有点上头了。
他被祝良才扶上车的时候,走路已经有点不受控制地发飘,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踩不到实处。他心想自己此时阳气最衰,大概是彻底被那个好色鬼附身了,不然怎么连地都踩不实在。
他可能要像阿飘一样飘起来了。
所以当保姆车停在酒店门口,祝良才先他一步下车,绕到他这一侧,作势要背他的时候,白心思并没有拒绝。
“电梯——”白心思趴在祝良才的背上,含糊不清地指挥,“坐电梯。”
祝良才脚步没停,仍然往楼梯通道的方向走,还不忘搬出白心思昨晚自己说过的话,声音不紧不慢:“你昨晚不是说电梯里有摄像头,万一被拍到不好吗?”
白心思被自己的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确实无法反驳,只好老老实实趴在祝良才背上,任由这人背着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祝良才走得比昨晚还慢,每上一层台阶,后背的肌肉就微微收紧一下。
白心思的脸贴着祝良才的肩窝,能闻到对方衬衫上淡淡的酒气混着汗液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昨晚祝良才背着他来回跑了五趟,也是出了一身汗,然后他昨晚就做了那种梦。
想到这里,白心思的酒意稍稍醒了几分,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想。
莫不是祝良才的汗味里有什么好色男鬼闻了容易上头的春药之类的超自然物质?不然怎么附身在他体内的男鬼对祝良才的汗味如此敏感,一闻就发作。
“祝良才,你走路不许出汗!”白心思的声音闷闷的,“出了汗鬼就出来了!”
祝良才没听懂,偏过头看他,发现对方闭着眼,只当他是喝醉了说的胡话,什么也没问,只是调整了一下托着白心思的姿势继续往上走。
喝醉酒的白心思比昨晚沉得多,祝良才把他背上七楼,衬衫后背都湿透了。到了712门口,祝良才轻轻把人放下来,示意他套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