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祝良才那个爱胡思乱想的性格,肯定已经在心里把他记小本本了。
白心思想过去解释一下,可如果他这时候凑过去说这不是他想要加的那种亲密戏,听着又有点自投罗网的意思,而且就祝良才现在那副样子,他要是真过去了,只怕对方又要像这几天一样冷冰冰地说一句“白老师有事吗”然后转身走开,或者根本不搭理他。
眼下他已经骑虎难下,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先拍,大不了等他解释完再找个借口喊停。他正想着等会儿如何拔掉两人的领夹麦,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喊了准备。
“来,两位老师就位,准备开拍。”
白心思顺了顺气,把剧本放到旁边,躺进被褥。
床垫微微下陷,祝良才在他旁边躺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白心思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在导演喊开始后,按照剧本睁眼醒来。他偏过头看到鹤西游还躺在身边,又看了熟悉的房间布置,意识到两人终于回到了现实,并且昨晚他向鹤西游表明了心意,两人已经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明明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愿望来的,但看着那人闭着眼,安稳地睡在自己身旁,他又觉得有点不真实。
借着戏里关莫的手,白心思指尖碰到祝良才的侧脸,沿着下颌线慢慢划过去探鼻息的时候,他察觉到祝良才的身体有一瞬颤抖。
紧张了?
白心思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盖过去了。
就现在,把领夹麦拔了,然后解释!
白心思继续按照剧本所写,做出一副刚回到现实世界、生怕眼前只是一场梦的迷茫和小心翼翼。
指腹滑过脖颈侧面,眼看就要碰到那枚别在衣领内侧的黑色麦克风。
祝良才突然睁开眼,抓住他的手。
什么情况?白心思整个人僵住了。他还来得及做出反应,祝良才已经转过身,视线从他的手一路往上,最终落在他的脸上。
那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没有戏外刻意的疏离,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抗拒或反感,他甚至能从祝良才眼里看到自己愣怔的倒影,嘴唇微张,像被当场擒住的小偷。
白心思被盯着一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只看到祝良才微微偏头,脸颊轻轻贴上了他的掌心,然后整个人慢慢往前倾了过来。
这个动作不在剧本里。
剧本里写的是关莫主动靠近鹤西游,是关莫看到鹤西游的睡颜忍不住吻下去。可祝良才演的鹤西游,却在他还没有动作之前,先一步凑了上来。
白心思被对方环在腰上的手弄得往后缩了一下。虽然梦里的祝良才也是这么魅,但白心思知道这是现实,可不是在做梦。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祝良才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面颊,温热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白心思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怎么不按剧本走,而且导演怎么也不喊停?难道祝良才拿到的剧本和他拿到的不是同一版?导演为了捕捉他的真实反应所以故意给了他俩不同的剧本?
借着祝良才靠近的动作,白心思指尖已经碰到了那枚麦克风的边缘,只要他现在轻轻一勾,就能把那东西拔掉,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力,祝良才已经抿了一下嘴唇,喉结轻轻滑动,整个人再度前倾,近到两人的鼻尖相抵。
白心思的手僵在那儿,握着那枚半松的麦克风,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近了戏里,周围那些灯光、机位、场务走动的声音全都退得很远,只剩下祝良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离得近了,他才注意到祝良才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原来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白心思还在纠结要不要现在取下,还在想等会儿要不要顺势把人推开说还没准备好,可祝良才已经偏过头,鼻尖轻轻擦过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唇缝。
在他的注视下,低头吻了他。
是鹤西游主动吻的关莫。
和梦里不同,祝良才吻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谨慎,嘴唇只是蜻蜓点水般贴了一下,然后又飞快移开。在他退开的一瞬,白心思清楚感觉到祝良睫毛扫过颧骨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的,只知道祝良才的嘴唇又软又烫,贴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搭上了祝良才的后颈。
领夹麦还安稳地别在祝良才身上,两人急促交错、微微发颤的喘息声被收得一清二楚。但白心思已经忘了这回事,他只觉得掌心贴着的后颈皮肤在发烫,祝良才的呼吸断断续续落在他嘴角,带着一种近乎克制的小心翼翼,像在确认他会不会推开。
白心思没有推开他。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比了个手势,示意继续拍,不要停。
而白心思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了,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翻滚:
完了,他好像不只是被带进戏里了。
【作者有话说】
此处省略一万字!真是限制了我的发挥!这时候就应该狠狠做饭啊可恶。
这两天在修文,刚修到十三章。已经把修好的十二章全部替换上去了。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刷新一下~周末会陆陆续续修完~存稿还有两章,为了稳定更新,明天得写存稿了(打工人工作日根本就没办法码字,谁懂!)
第45章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导演喊卡的同时,白心思几乎是连滚带爬翻下床,动作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捉奸在床的奸夫。
他本想干脆利索走人,用行动告诉在场所有人,尤其是祝良才,他刚才的投入不过是在演戏,只要一下戏他就能立马抽离,潇洒转身。结果翻下床的时候膝盖结结实实磕上床沿,钝痛像一记闷锤砸下来,他“嘶”了一声,整个人痛得蹲了下去,手撑着膝盖半天没站起来。
一整个耍帅失败。
见状,场务赶紧小跑过来,弯腰问他:“白老师,你没事吧?膝盖要不要处理一下?这里有冰袋。”
怎么可能没事,白心思在剧组是出了名的娇贵,拍戏破点皮都要哀嚎半天,更何况刚才撞到床沿那声闷响在场的人全都听到了,搁平时早嗷嗷叫着全组的人都来看他伤得有多重了,最好还要四个人抬着担架送他回酒店。
可他这会儿根本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更不想被人看到他的脸。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肯定红得不成样子。拍亲密戏的尴尬还没散,又添上耍帅失败的窘迫,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蹲在地上,脸埋在大腿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跟平常一样,嘴硬道:“没事没事,不用管我,我就是在找扣子呢,衬衫扣子掉地上了。”说着还真拿手指在地板上胡乱拨了两下,佯装在捡东西,但其实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场务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白心思膝盖上那片红肿上,表情有点为难,可白心思那副死活不肯抬头的样子明摆着在赶人,他只好把手里的冰袋放在道具箱上,低声说了句“那白老师有需要再叫我”,便退开了。
场务走远了,白心思这才把脸抬起来,膝盖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咬着后槽牙,吸了吸鼻子,硬是把那点泪意逼了回去。他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弯腰捞起被丢在地上的衬衫时手指还在抖,扣子都没来得及系,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他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可步子越急,那些血脉偾张的画面就越不受控制地往回涌,每闪过一帧,他就觉得耳根更烫一分。
他记得祝良才的嘴唇贴上来之前,自己还在盘算着怎么扯掉两人身上的麦然后解释,可等那个吻真的落下来,他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连台词都忘了,只是本能地闭了眼。
祝良才的呼吸落在他唇角,又急又烫,带着一种几乎压不住的颤抖,白心思甚至能从唇齿相接的间隙里捕捉到那人喉间压下去的半声喘息。
在他鬼使神差搭上祝良才后颈后,对方也顺势揽住了他的腰。那只大手贴上来的瞬间,白心思只感觉后腰一软,整个人没了支撑,彻底瘫在了对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