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an(39)

2026-09-18

  条件拆开看都容易,可摞在一块儿缺一不可,就足够剔除娱乐圈百分之八九十的人。

  七年真的太漫长了。很多人熬不过,也有很多人一举成名。

  创作组消息发出去二十天,反馈来贴合角色形象的演员也只刚过两位数,具体如何,还得当面见真章。

  虽说这种情况十有八九都是公司为了捧自家明星,但选人选得如此谨慎,也能看出内定的那位咖位不低,很可能在冲奖项,或荣誉高到不容出岔子。

  总之,谁能与其搭档谁就等同捡了大便宜。

  谷郁知当然想抓住机会,没有火的作品说的不就是他吗!现在承认一点儿也不磕碜,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下周周几去?地点在什么地方?”

  高景同:“周三周四两天都行,地点在国际大厦七楼。”

  谷郁知算了算,明天周五去拍摄,共计三日,周六、周日……周一回来,歇一天调整状态,正好。

  他用备忘录记下来,再截图发一份给助理,向高景同道谢,“高先生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高景同乐呵道:“谢就不必了,不是我推的你。不过正好到了吃龙虾的季节,我知道有家干净点儿的店,咱们可以一块儿去。”

  这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不过谷郁知的关注点不在龙虾上,他眼底流露出意外,“那是谁推的我?”

  “这个么——”高景同沉吟了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摆弄着,“‘有人’和姜导说你可能合适,姜导知道我前阵子拍过你,就托我来问问你有没有意愿。至于这个‘有人’是谁……他没提,等试镜时你再问问吧。”

  影视圈子里熟人相推是行规。

  谷郁知和高景同不熟,如果是高景同推的他,那算他运气好,能和这种人合作甚至交朋友。但推后不留名的真不多,谁都希望自己广结善缘,留人情就是为了需要时收回来。

  要说谁和他关系铁到不需要留名……想了一圈,真没这号人物。

  他这几年混得可真惨。

  默了片刻,谷郁知重振旗鼓——他决定拍摄综艺回来就走解约流程,恢复自由身!

  他一拍大腿,带着雄心壮志噌一下站起来,正巧和左柳对了个眼。对方拎着锅铲,俯视着他,“聊完就过来吃饭。”

  谷郁知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嗷了一嗓子,夹着手机去洗手,耳边高景同奇道:“你舍友?声音和我朋友挺像,都有种淡淡的死感。”

  ……新手机收音效果这么好吗?

  谷郁知条件反射捂住听筒。

  高景同和左柳认识十几年,听得出来再正常不过,只是对方似乎没往这方面想,世上声音像的人多了去了。

  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谷郁知悻悻放下手,如常答:“放假来朋友家里玩了几天。”

  不知左柳有没有把自己的事告诉高景同过?他不确定,但总归自己这边什么都不乱说是对的。

  高景同的确没多想,“行,那就恭喜你假期结束。”

  对于一个艺人来说,休假太长可不是什么好事。只要有工作,就说明有粉丝有热度,谷郁知承下祝福,“谢谢,过几天见。”

  “嗯哼,过几天见。”

  通话结束,谷郁知看着镜子里含笑的自己,心情非常愉快。

  虽然四肢都酸酸涨涨的,但不妨碍他三步并两步往餐桌走去,看见左柳就像尾巴一样缀过去装可爱:“好香,做了什么呀?”

  左柳递给他一个“不会看?”的眼神。

  “喔——原来是羊排和沙拉。”谷郁知一点也不介意,颇有种大赦天下的慈爱。他摸来刀叉,脚步虚浮地飘去对面落座,“是我提到羊肉,所以就真做了羊肉吗?”

  左柳放下盘子,“不想吃?”

  “当然想啊。”谷郁知声音拖拖沓沓的,没正行地抬起脚尖去蹭他的脚踝,“我妈都没这么宠过我。”

  不等对方做出举措,他又嬉皮笑脸地收回腿,两眼弯弯道:“因为我妈不会做饭。”

  左柳顿了顿,没说什么。

  他一直有食不言的习惯,用餐后将盘子摞进洗碗机,“不早了,你吃完就去休息。”

  谷郁知咽下嘴里的食物,扯了张纸擦净酱汁,“你还有工作?”

  “嗯。”

  “我也不是很困……有人在姜匀声导演那儿推荐了我,所以现在我有点兴奋。”

  左柳回忆了一下:“不认识。”

  “我懂我懂,你对娱乐圈没兴趣。”谷郁知也不指望和他聊互相的工作,很快换了话题:“那把枪呢?到底是不是真枪啊?”

  “想知道?”

  谷郁知本能地感觉危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说:“有点,如果不知道答案,我可能会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可以自己来看。”

  说完左柳率先走了,谷郁知放下餐具,发现对方居然去的书房。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比卧室更加私密的空间。

  厚重的油墨气味填满了每一处缝隙,木质书架专门配制了移动扶梯,一张三米宽的实木桌坐立在窗前,上面摆放着电脑、文件等办公用品。

  枪支被收在抽屉里,用丝绒盒装着。

  一想到它插进过什么地方,谷郁知掀开的动作就慢了下来,有些难为情似的,又隐隐有些燥热。

  他慢吞吞地将手枪从布下刨出来,冷锻钢打造的枪身重量足够,约六百克,和他之前拍戏用过的塑料枪截然不同。

  “……真的是真的?”这下不敢乱碰了,他怕这种对生命有威胁的东西。

  过去接受的教育让他有种立即连枪带盒上交给国家的冲动,奈何面前这位就是掌控一部分命脉的狠角色。

  宽大的手掠过眼前,将枪身松松握住。

  左柳没对着他,但他听到扣动扳机时发出的清脆金属撞击声,也看到枪管短暂后挫撞击到虎口,正好落在那片留疤的位置。

  当被枪口挑起下巴时,冰冷金属与温润皮革同时压迫血管,形成一种令人轻易联想到残忍的触感。

  谷郁知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恐惧已经消退,左柳撤回力道,“真的都在局里,有专人配备。”他停顿两秒,“我也是合法公民。”

  谷郁知被他的补充说明逗乐了:“之前真有吓到我,而且那时候你语气也很像反派。”

  “不真怎么让你兴奋?”

  好像是这个道理。无法反驳,谷郁知只能由衷感慨:“你进娱乐圈一定能斩获金联奖。”

  那是特工和间谍题材的影视作品最高奖项,专业性很强。

  左柳不咸不淡道:“是吗?其实你演技挺好,也很有获奖的天分。”

  “演技……我演什么了,逼良为娼的富家太太?变相说我淫荡呢!”

  “没有。”左柳说:“如果你认为做爱时对我的索求算淫荡,那我很喜欢你这点。”

  谷郁知愣了愣,无理取闹的架势没了,忽而有些脸热。莫名其妙的害羞让他开始嘴上跑火车:“低调,这位幸运中奖的先生。我知道你是我粉丝,再给你签个名就是了。”

  他作势拿起笔,嘴里还在嘀咕不停:“记得好好珍惜啊,我每个签名都独一无二的。而且照我上升空间来看,它再过两年说不定价值上万呢。”

  左柳没说什么,像赞同了他对美好未来的畅想。

  最后从废纸上抠下来的一小片签名硬是被塞进了桌上的文件夹中。除倒扣的平板外,旁边带回的资料袋厚厚一叠,不懂得加班到几点。

  谷郁知还算有点良心,刷完存在感就不打算多留,自觉地边退边道:“那我睡觉了,明早大概五点就走,还得赶去上妆拍先导片。”

  左柳颔首,深色的眼睛如同逆光的古井。

  与谷郁知对望后,他迈进一步,微微低下头,“上床后别玩手机,拍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