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长今天也不想谈恋爱(63)

2026-09-19

  李应迟也沉沉盯着他们,半晌,败下阵来。

  是八卦还是真的关心他,李应迟还是分得清的,自己交的朋友不打算惯着自己了,那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惯着他们了。

  李应迟无奈叹了口气:“行,你爱分析就分析吧,今天我就当数据样本了。”

  *

  黑岚众人玩闹了一天,还不肯消停,晚饭后小泉振臂一呼,一群人又兴致勃勃地跑去准备海边篝火了。夜色笼罩,露营地一片漆黑,只剩下方又谨的帐篷还亮着灯。

  金正嘉走到方又谨的帐篷前,开口道:“方副总,聊聊吧。”

  帐篷的门帘被拉开,方又谨走出来,冷淡扫了眼金正嘉,“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吧。”

  “是吗?我倒觉得我们有挺多可聊的。”金正嘉说,“首先,我再次向你道歉,方副总,今天的事是我迁怒你了,对不起。”

  方又谨道:“现在你道完歉了,可以了吗?”

  金正嘉看向他的左手腕,那块名贵的手表已经戴了回去。

  “方副总,你的手表没摔坏吧?如果坏了我可以赔你一块,价格、款式随你挑。”

  方又谨皱起眉,“不用,我的手表防水,没有坏。”

  “真的没坏吗?”金正嘉靠近几步,神情在昏暗夜色中看不真切,“方副总,给我看看。”

  方又谨眸色更冷,“为什么要给你看?我说了没坏。”

  “不想给我看手表也行。”金正嘉点点头,“那给我看看你的左手腕吧。”

 

 

第38章 变形的玩偶6

  夜风静止一瞬。

  方又谨面颊诡异地颤抖一下,冰冷的神色中混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难堪。

  金正嘉没有等待他的回答,径直把手伸向他的左手腕。

  方又谨猛地往后一躲,怒道:“金正嘉,你适可而止!”

  金正嘉倒是没有硬来,他退后一步,表示自己不会再动手,但嘴里的话语却愈加不留情面。

  “方副总,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有点不顾及你的感受,但无所谓,我本来也不想顾及你的感受。”他笑了笑,“毕竟,你和李组长在一起这么久,你好像也没怎么顾及过他的感受,不是吗?”

  “我刚来黑岚的时候,是你们刚分手的时候吧?我跟随李组长去出差,时时刻刻在他身边照顾他,注视着他,那时候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没有不对就是最大的不对。”

  “如果你们真的是一对少年时被迫分开,后来又破镜重圆,深爱彼此、共度五年的爱人,那么在被你甩了之后,李组长的身上为什么看不到半点为情所伤的痕迹?”

  “他确实会有一些情绪疏离和走神的时候,但那更像是不习惯、不适应,要说那是受了情伤?太牵强了。”

  金正嘉的声音一句一句传入方又谨耳中,越往下听,方又谨的脸色就越苍白。

  “他在挪威学习了攀岩之后,整个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这根本不像是和深爱的人分手后的心态,更像是……”金正嘉声音放轻了些,“结束了一段消耗他许久的关系。”

  “别再说了!”方又谨强撑着道,“金正嘉,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金正嘉却根本没有理会他。

  “以前我只是模糊有这种感觉,却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我不想惹他不高兴,所以我也一直都没有问……直到今天。”

  他看向方又谨的左手腕,那视线像要透过手表,凿穿底下的皮肉。

  “在沙滩上,你摔倒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一字一句道,“方副总,我看到了你左手腕上自残的痕迹。”

  夜风又起,海浪声渐响,哗哗拍打礁石,扯出幽长的哀声。

  方又谨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嚅动一下,没能吐出一个字。

  “李组长分手后为什么没有被爱所伤的痛苦,反倒有种放下了什么的轻松,以前我不懂,现在我猜……”

  金正嘉伸手指向方又谨的手腕,“他当初答应和你复合,该不会就是用这个换来的吧?你们少年时或许是真的相爱过,可时过境迁,他和你复合,究竟是出于爱情,还是出于同情?”

  方又谨手上的疤是陈年旧疤,金正嘉在黑岚从未听说方又谨有自残的传闻,白天在沙滩上,韩斯然一群人赶来时,李应迟一直握着方又谨的手腕帮他遮掩,显然是不想被人知道这件事。因此金正嘉猜想,方又谨自残多半是进入黑岚之前发生的事情。

  久别重逢的旧情人重新追求自己,李应迟有没有动心金正嘉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这道疤让李应迟动摇了。

  “出于爱情还是出于同情?”方又谨惨然一笑,“金正嘉,你以为你窥见了一点我的过往,就能以此揣度李应迟了吗?爱情……”他低低笑了两声,“你根本就不知道,对李应迟来说,爱情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

  “爱情是抽奖券?”戴希皱眉,饶是他自认逻辑缜密,也没听懂李应迟的这套爱情抽奖券理论。

  “对。”李应迟懒懒应了声,酒足饭饱,他的坐姿更加没个正型,半躺半靠在柔软宽大的坐垫上,水疗馆统一制式的藏青色浴袍松松垮垮敞开半边衣襟,露出大片小麦色的皮肤。

  “爱情就像抽奖券,有些人抽奖十次能中两三次,有些人只能中一次,而有些人一辈子都中不了。我就是中一次的那个。”

  他抽中过一次,高中时,和方又谨的那一次。

  高中毕业后他和方又谨分开,后来的十年里,他学习,工作,过自己的生活,也谈过几次恋爱。那些恋爱也都陪伴他度过一段称得上愉快的时光,可是李应迟知道,那些都不是爱情。

  恋人们总问他爱不爱,李应迟说爱,换来的却是“我不信”和“分手吧”。

  李应迟也不太难过,也许爱情这东西就是抽奖券,他抽到过一张,在年少时已经兑换掉了,他并不觉得,也不期待以后还会再抽到。比起终其一生都抽不到一张的人,他至少已经体验过了不是吗?

  “并且,每个人的抽奖券上都写有兑奖期限,有些人的兑奖期限很长,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而有些人的兑奖期限……”

  他没有再说下去。

  水疗馆的休息区人来人往,热闹嘈杂,有人结伴,有人独行。与你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可能都有过、或者正在经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也可能终其一生都无心、或者无缘见识爱情的面目。

  爱情从来都不是生活的必需品。爱情是运气。

  三人间陷入一阵无声的沉默。

  韩斯然的眼神有些发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戴希面前的鲜奶冰淇淋已经融化,变成一团无法下口的脂肪和糖水的混合物。

  戴希定定看着李应迟,半晌,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对,师兄,你的爱情抽奖券理论,样本过于狭窄,既缺乏大量数据支持,也没有充分实践佐证,论据和论点皆不正确。”

  李应迟失笑,“那你说,错在哪?”

  戴希又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说不出来,但是……”他认真道,“师兄,你怎么知道你只有一张抽奖券?如果你还有呢?”

  李应迟拨弄了下西瓜汁的吸管,有些冷淡道:“你想说金正嘉?”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戴希犹豫了下,“不过师兄,你不能否认,你对他确实有点特殊。”

  “特殊?”李应迟挑眉,“你是说我对他太纵容?”

  韩斯然重新跟上他们谈话的节奏,插了一句,“纵容的确有,但那是之前,你今天对那小子特别……”

  “特别严格。”戴希接上话,“师兄,你不觉得你对待那个实习生的态度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吗?”他斟酌着字句,“如果今天是小泉跳进海里找东西,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