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长今天也不想谈恋爱(82)

2026-09-19

  “可以跟我们讲讲你朋友的故事吗?”蓓蓓替大家问出了心声。

  金正嘉的视线移向篝火,浅金色的头发被火光映照,亮得透明,几乎要融入那明亮的火舌。

  “我的友人A喜欢上一个人,那个人比他大15岁,就称之为B前辈吧。B前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温柔、最有魅力的人,A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B前辈,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A喜欢B前辈,喜欢到连自己都惊讶的地步。在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决定对B前辈告白。”

  “然后呢?告白成功了吗?”蓓蓓忍不住问。

  美院的男生们却没有出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成功了,那友人A应该脱离单身了才对啊,可是……

  “告白失败了。”金正嘉声音平静,“与其说是告白失败了,不如说根本没能成功告白。B前辈没有拒绝A,他拒绝的是A的‘喜欢’。”

  众人都被这句话搞懵了,一时没理解金正嘉在说什么。金正嘉却并不在乎他们能不能听懂。

  “B前辈拒绝的是‘喜欢’这件事本身,这让友人A很痛苦,也很绝望。如果B前辈拒绝的是A这个人,那么A或许还有机会,通过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来博取B前辈的喜欢。可B前辈甚至都没把他放到追求者的位置上去权衡,B前辈不讨厌他,却讨厌‘喜欢’这件事本身。”

  “告白失败之后,友人A离开了B前辈。他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挣扎之中,他想逼迫自己放弃,从那份无望的感情中挣脱出来。可是太难了。

  就像溺水的人,越挣扎,往往沉得越深。而当你放弃一切挣扎的时候,反而有机会浮上来。”

  “友人A想通了,他不再逼迫自己去放弃那份感情,与其去痛苦地做一些徒劳的挣扎,不如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地继续喜欢他,继续靠近他。”

  “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那就努力让他喜欢上你。而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的那份‘喜欢’,那就想办法先让他喜欢上‘喜欢’本身。”

  “友人A从来不信爱情是好运天降,靠运气得来的爱情总有一天会因为运气消散而耗尽,只有用幸福滋养出来的爱情,才坚不可摧。”

  众人呆呆听着,他们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听懂了,可是金正嘉身上莫名有种气场,让他们无法在此时出声打断。

  除了一个人。

  “靠运气得来的爱情总有一天会因为运气消散而耗尽。”李应迟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向深邃无垠的夜空,“说的倒是不错。”

  林间雾不知何时消散了许多,夜空仍罩着一层薄雾,不甚清晰,却隐约有几颗孜孜不倦的星星,从雾色背后漏出,若有似无,荧荧闪烁。

  “那后一句呢?”金正嘉问,“后一句,说的错不错?”

  只有用幸福滋养出来的爱情,才坚不可摧。

  李应迟望着夜空,没有作答。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路径。

  金正嘉嘴角弯起来,琥珀色的瞳孔中透出一抹璀璨的光彩。

  “友人A的故事并没有就此完结,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以他的方式把和B前辈之间的故事续写下去。”

  “他想,如果B前辈暂时还不喜欢‘喜欢’这件事,那也没关系。B前辈能不能喜欢上他,也暂时不重要。如果他们没办法从爱情开始——”

  “那就直接给他幸福吧。”

 

 

第47章 摇曳的绒花5

  隔天清早,林间的雾气已经彻底散了,阳光更加明媚,连带气温都升高了几度,众人都换上了轻薄的外套,只除了盛炎。

  盛炎穿一件黑色硬壳冲锋衣,开屏孔雀般招摇过市,直到看见李应迟今天换了件外套,才满脸不高兴地凑上去问:“喂,你怎么不穿你的测试款了?搞科研哪能半途而废?”

  李应迟有些莫名,“今天这段路的环境数据和昨天基本一致,没必要重复记录。”

  他今天穿的是金正嘉给他的那件外套,是款式时髦的休闲运动风,乍眼望去十分亮眼。

  金正嘉注意到了这边,视线先是在李应迟身上停留了好几秒,眸底划过一丝满意,紧接着又转向一旁的盛炎,目露不虞。

  “你怎么有这件衣服?”他皱眉问盛炎。

  盛炎终于等到人过问他的新衣服了,一时也顾不上这人是和他不对付的金正嘉,洋洋得意道:“这可是黑岚至尊vip才能穿的新型面料限量款,全球仅此两件!”

  金正嘉眉头更深,问李应迟:“只有两件的测试样衣,你给了他一件?”

  李应迟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他说喜欢这款式,就给他穿着玩玩。”想到什么又补充道,“返程的时候我会收回,不会让客户带走样衣。”

  金正嘉沉默一阵,突然上前揽住盛炎的脖子,将人架着往边上走。

  “我靠你想干嘛?!要打架堂堂正正打,别勒我脖子!”盛炎大惊失色,作势要反击。

  金正嘉森然一笑,低声道:“盛哥,我怎么会跟你打架呢?咱们好好聊聊,交流交流感情。”

  他半拖半架着把人带进了旁边树丛中,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了。

  盛炎目光阴沉,满脸憋屈,身上的黑色冲锋衣已经不见了。看得出他很生气,但碍于某种原因不敢发作,只默默取下自己的背包,翻出自己的冲锋衣穿上,又默默跟着队伍往前走了。

  李应迟看了看走远的盛炎,又看了看抱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出现在眼前的金正嘉,轻啧了一声:“我的客户好像被欺负了。”

  金正嘉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对,被我仗势欺人了。”

  他这么坦率,李应迟倒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组长要替客户出头吗?”金正嘉凑近了些,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要打我,骂我,还是惩罚我?”

  李应迟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将人推开,径自往前走。

  “想得真美。”

  金正嘉嘴角不自觉翘起,跑跳两步追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能量棒递过去,“饿不饿?”

  李应迟看也不看他,“不饿。”

  金正嘉又把保温杯递过去,“喝不喝奶茶?”

  “不喝。”

  金正嘉把手掌摊开伸到他面前,“累不累?要不要牵着走?”

  李应迟无语到甚至有些想笑,也朝他摊开手,“衣服还我。”

  金正嘉迅速把冲锋衣叠了两下塞进背包里,然后云淡风轻道:“抢到了就是我的。”

  一个人到底是如何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转变成这样的?李应迟心中感叹,话不自觉就出了口:“你那个友人A想到的办法就是抢人衣服?”

  金正嘉愣了下,视线再抬起时带上几分灼然,“友人A的办法可不止抢人衣服,为达目的,杀人越货都在所不惜。”

  他轻轻笑了下,“他说这还是B前辈教他的。”

  ……言多必失啊。李应迟摸了摸鼻子,决定暂时不再跟他说话。

  两人缀在队伍末尾,沉默并肩而行。登山靴踩过厚厚的枯叶,腐脆的断枝,清浅的水洼,凹凸的碎石,发出各种细碎的声音,穿插在两人均匀的呼吸之间。

  有些沉默令人尴尬难忍,有些沉默却蕴含不为外人道的隐秘默契。李应迟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他和金正嘉之间的沉默变成了第二种。

  友人A和B前辈。

  有些事情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默契地选择不去戳破。这种默契很微妙,微妙到甚至有那么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暧昧。

  昨晚篝火边,金正嘉说的那些话,旁人没有听懂,李应迟又怎么可能听不懂。

  他很难去形容听到那些话时候的心情,在他的认知里,金正嘉不过是个19岁的小孩。初入社会,有点中二,有点聒噪,有点能干,有点听话,有点喜欢他。

  他明明没有恋爱经验,却对爱情有自己的一套见解,和李应迟的看法背道而驰、李应迟闻所未闻的一套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