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组长今天也不想谈恋爱(9)

2026-09-19

  随即不再停留,转身离开海洋局。

  他没有问领导是不是真的出差,也没有问下回有空是什么时候。倒不如说,来之前他就预见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李应迟没有去吃饭,而是扑到床上,倒头就睡。

  他今天凌晨五点抵达首都机场,找商场买衣服,找宾馆办入住,洗了澡换好衣服,立即马不停蹄赶往海洋局,一整夜基本没合过眼,身体疲惫到了极点。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对面床上盘腿坐着个人,不知道已经盯着他看了多久。

  “李组长,你是不是去过国家海洋局了?为什么没叫我?”金正嘉问。

  李应迟声音沙哑,“叫了,你没醒。”

  金正嘉:“……”

  金正嘉心虚,下床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李应迟一口气灌下去,总算感觉活过来了。

  他下床洗漱完,又靠回床头,摸过烟想抽,又想起屋里还有个人,于是用眼神向金正嘉示意:

  滚出去一下。

  金正嘉却以为他要点烟,在他脱下来的衣服堆里翻找一阵,把打火机给他递过去。

  李应迟接过打火机,拇指磋磨两下,把烟放了回去。

  “这打火机你花多少钱买的?”他问金正嘉。

  金正嘉回忆了下那天李应迟叫他去买打火机的情形,“记不清了,三千多吧。”

  李应迟想起自己一抽屉小饭馆送的免费塑料打火机,难得对自己下过的命令后悔了一下。

  “钱我转你,还有衬衣的钱。”

  金正嘉面露惊讶,“李组长,你为什么要给我钱?东西是我买的呀。”

  李应迟磨牙,“你知道衬衣多少钱么?”

  以前方又谨给他买几千块的衬衣,他虽然觉得没必要买什么品牌,但还是随他去了,穿了几年倒也穿习惯了。昨天进商场买衣服,他习惯性就要去买穿惯的牌子,金正嘉却义正言辞阻止了他。

  “这个牌子只能方副总买给你,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品牌,这是你们之间的羁绊啊!”金毛实习生嘴里说着胡话,不等他反应就冲进了另一家看上去装潢更加奢华的店铺,风风火火拎了件衬衣出来。

  李应迟对穿着向来不挑剔,困乏之下也没细看,见他买好了便顺从地收下了。

  直到洗完澡换衣服的那一刻,才被吊牌上五位数的价格震了一下。

  李应迟听过这个牌子,如果说方又谨给他买的是独立设计品牌,那么实习生给他买的,完全就是奢侈品范畴。

  金正嘉点头,“知道啊,原价六万六千八,新品折扣还便宜了一千块。”

  李应迟脑仁疼,“我转你银行卡。”

  金正嘉神情严肃,“李组长,你越界了,我给家产花钱天经地义。”

  “什么产?”

  金正嘉:“家产,你和方副总,我家的产品。”

  “什么产品?”

  “就是……算了。”金正嘉放弃,“李组长,你多上上网吧,你这样很容易被时代淘汰的。”

  李应迟温和笑,“是吗?你过来。”我先淘汰一下你。

  金正嘉干笑两声,“李组长,你瞧你,又急。”见李应迟真的要起身揍他的样子,金正嘉连忙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份外卖塞到李应迟手里。

  “李组长,你去国家海洋局,事情解决了吗?”顺便聊点正事转移话题。

  李应迟一天没吃饭,现在确实饿了,看在饭的面子上,决定暂时放他一马。

  “面都不给见。看来正面是没机会了,得想办法走点歪门邪道。”他边说边拆开外卖,两荤两素一汤,都是硬菜,看上去像高级餐厅打包的,甚至餐具餐盒都是定制的。

  金正嘉十分狗腿地帮他一一拆开餐盒的盖子,取出筷子递到他手上。

  “那你边吃边想歪门邪道吧。”

  李应迟三两口扫下去半份饭,胃里舒服不少,心情也好了不少。

  要是某个花钱如流水的小金毛没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的话,应该会更好。

  李应迟暗骂一声麻烦,敷衍开口:“你不吃吗?”

  小金毛摇摇头,头发好像刚洗过,潮潮的,没蓬起来。

  不吃就滚。

  李应迟半句话压在嘴里,看在饭的份上,还是忍了。

  “我吃过了,李组长,我好像真的喜欢男人。”

  李应迟一口饭卡在嗓子眼。

 

 

第6章 升腾的气泡3

  宾馆里,双人标间内,金发少年坐姿端正,语气郑重。

  “你在飞机上点醒我了,我睡醒之后一直在想这件事,想了一下午,终于想明白了。”金正嘉说,“我之所以对你和方副总的事情这么感兴趣,是因为我喜欢男人。”

  李应迟面无表情,食不知味,“恭喜你,长到19岁终于认清自己的性向。”

  “其实我以前也怀疑过的。”金正嘉压低声音,像在诉说什么秘密,“我对女孩子从来没什么感觉,但是我也没有喜欢上哪个男生,所以我一直怀疑自己到底是哪边的。”

  李应迟:“哦。”

  “那晚在办公室看到你们偷……呃,进行恋人之间的交流,我震惊之后感到很兴奋,甚至你压榨我让我干那么枯燥的活儿我都不介意了,只想留在组里继续看你和方副总谈恋爱。”

  李应迟把吃剩的盒饭一巴掌拍扁,丢进垃圾桶,“压榨?”

  金正嘉挥挥手,“那不重要,虽然你压榨我了,但我也摸鱼了,咱俩扯平了。”

  李应迟皮笑肉不笑,“还是挺重要的。”

  金正嘉:“你别打断我,我跟你说,我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为什么兴奋,现在我才明白,那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男人和男人恋爱的模样。换言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我第一次见到活的同类!”

  李应迟不想听了。李应迟觉得这件事从他们订一间房开始就错了。就不该管什么狗屁差旅报销规定,和这个脑残又聒噪的玩意分开住的。

  不,或许事情从飞机上他说出那句话开始就错了。他注意到金正嘉的性向又如何?憋着不说又不会憋死。

  金正嘉还在持续输出。

  “李组长,严格来说,我从今天开始才踏入这个世界,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又是在这件事情上经验丰富的前辈,你是不是有义务老带新?”

  李应迟无法理解,“老带新?”

  金正嘉严肃点头。

  “就像公司里需要老人带新人,在男同恋爱的道路上,也需要有人引导教学,老gay带新gay。”

  他歪头看李应迟,求知若渴,“你怎么想?”

  李应迟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金正嘉见他不答,思索片刻,作恍然状,“难道说你是那种,本身不是gay,只是因为爱上了方副总,而他的性别恰好是男的!”

  金正嘉嘶了一声,“那你是真爱降临型啊!你们这种类型恐怕传授不了经验吧?”

  李应迟被他吵得受不了,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19岁大学生都像未开智的猩猩,还是说只有他面前这个格外脑残。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李应迟冷声打断他,“实习生,你是跟我来出差办事的,要想解决你的思春期遗留问题,就趁早滚回去,别留在这烦我。”

  金正嘉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还是先办事。”

  李应迟松了口气,刚想躺回床上,就见一簇金毛瞬移到他脸前,目光灼灼,“所以李组长你到底是哪种类型?除了方副总,你还有别的经验吗?”

  李应迟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浅咖色眼瞳,里面没有丝毫遮掩,清澈见底。

  是他错了。

  他之前觉得这个实习生无知无畏,天真残忍。他错了。

  这小子就是单纯的,欠收拾。

  李应迟坐在床沿,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