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乐收到一盆花,是粉色蝴蝶兰,盆子是清代彩瓷,蝴蝶兰株型漂亮花苞饱满,他喜欢,觉得戚尘的审美在他的调教下有所长进。到晚上他给戚尘发了他和花盆的合照,等不到回复,就打电话问:“你回酒店没?”
戚尘:“回了。”
许知乐眉头微蹙,哼了声:“那怎么不主动和我打视频?”
戚尘:“时间晚了。”
许知乐:“借口。”
“不想视频。”因为贪心,看了总嫌不够,戚尘突然说,“想安监控。”
就可以在任何空闲的时刻随时看许知乐在做什么,看他趴着还是躺着,几点睡的觉,睡之前有没有把头发吹干。
许知乐:“你……”
许知乐还没说完,戚尘就接过话:“嗯。”
许知乐:“你嗯什么嗯?”
戚尘有自知之明:“不是骂我变态?”
他只是想,不会那么做。他犯过错,不会再惹许知乐讨厌。
“……”
许知乐没想骂,他觉得很完蛋,他想问的是戚尘什么时候回来,监控看得着但摸不到呀。
他也成流氓了,给戚尘准备的礼物是一条皮质的颈链——但是给自己戴的。
颈链是细的,纯黑色,戴上会贴在脖颈的肌肤上,正面有金属扣。原本只是普通的配饰,但因为契合戚尘的癖好,就变得有点儿色情。
许知乐切换成视频通话,凑近,屏幕里只见他那双略圆的杏眼,“等你回来,我准备了惊喜。”
戚尘问:“是什么?”
“告诉你就不是惊喜了。”许知乐眉毛轻轻上挑。
他怕自己说漏嘴,又改为聊别的,说哪个下属在情人节前一天分了手,谁谁谁今天领了证。他说的人戚尘不认识,但听得很认真。许知乐喜欢躺被窝里尽情八卦,戚尘喜欢看他说话时的小表情。
他又提到:“你周六回不来,我和文子约吃饭?”
“好。”戚尘答应了,顿了顿,又提醒,“别跟他去酒吧。”
“为什么?”许知乐追问,“怕他带我去点男模吗?”
戚尘叫他:“许知乐。”
“不去。”许知乐比了个“ok”的手势,“哎,我都二十六了,以前被爸妈管,现在被老公管。”
他语气像是在抱怨,但唇角的梨涡在镜头下若隐若现。
许知乐和文子音加上好友后,时不时会聊几句,一开始是想通过他窥探到更多与戚尘有关的信息,因为他们算是在一个圈子里,共同好友不少,后来也说点别的,关系处得还不错。
许知乐向来直接,熟了之后他找文子音确认过:“你真对戚尘没有过意思?”
文子音长得好看、聪明又有能力,许知乐欣赏,但前提是对方不是情敌。
文子音给的回答是:“没有,我没在他身上接受到过同类的讯号。而且,他那样的人……不好惹。”
他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只会找玩得起的人,戚尘从来就不在他的狩猎范围内。
文子音挺喜欢许知乐的,他和戚尘有一些相似之处。在枯萎、腐烂的灵魂会向往拥有蓬勃生命力的对象。因为打击了他爸的势力,以前在圈子里结交的朋友都散得差不多了,他也乐意和许知乐往来。
许知乐身边没有相熟的同类,自从知道文子音是gay,也是下面的,就找他聊得更勤了。
周六,他和文子音一起去了新开的一家料理店。文子音是在国外和舅舅过的年,前两天才回国。
他在躲人。
他前炮友则是在国内过的年,去到英国想见面,扑了个空。
许知乐打探他和那位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文子音经不起他缠,一五一十地交代。许知乐开始还持中立态度,一看照片就倒戈:“好帅啊,谈一个不亏。”
“哦。”文子音眉目含笑,“你夸别的男人帅,我转告戚尘了。”
“……”许知乐做了个把嘴巴封上的手势,“我的意见不具备任何参考性。”
戚尘表面上是不会生气。但肯定会记着,不定期发病。
戚尘有掌控欲,但也有控制力,他发病也不过是拈酸吃醋说几句。好笑的是,有时他提到的事,许知乐都不记得了,比如许知乐夸谁肌肉一看就很有力,他就是随口一提,夸完就忘,戚尘就会记心底,然后偷偷加强练肌肉的力度。
文子音评价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理智和心理在打架,等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或许就会有好转。
吃完饭,他们走出日料馆,街对面是一家新开的纹身店,门口还摆着海报展架展示作品照片。
许知乐隔着街望了几眼,问文子音:“纹身疼吗?”
文子音:“我没纹过。”
许知乐歪头:“戚尘觉得疼吗?”
文子音笑:“你问他呀。”
想纹身的念头是突如其来的,可不算冲动。许知乐给了自己一天的思考时间,第二天才联系到靠谱的纹身师和她沟通纹的位置、图案。
纹身师上门服务那天,戚尘恰好出差回来,许知乐没来接机不奇怪,但一天在对话框里都很沉默就必定有蹊跷。
他回到家,客厅很安静,他走到卧室,见几里面浴室的灯亮着。
听到脚步声,正在镜子前的许知乐连忙回过头。
他把戚尘往外推:“你看我哪儿不一样了?”
戚尘很专注地看他,过了几秒钟,忘了他刚才说了什么,低头亲了亲他唇瓣。
“……”许知乐不满意,“请你严肃地找不同,不要蒙混过关!”
戚尘从头看到尾,头发长度和颜色没变,五官更是没区别,就是眼尾有些湿润,他穿的家居服是他们一起买的,拖鞋是他最近购入的联名款,说又暖和又可爱,像是穿上走路都要更神气。
戚尘:“哭了?”
“谁哭了。”许知乐吸了吸鼻子,他刚纹身落了两滴泪的事儿就不说了吧。
“哪不同?”
“你好笨,答案在背面。”许知乐转过身,露出后颈。
戚尘总爱捏他后颈,此刻,那个位置有了一个纹身。
是一座的山迸发出火焰,山的线条很简单,以茶褐色和泥灰色为主,迸发的线条是彩色的,像烟花。
“你看明白了吗?”许知乐见他没说话,献宝似地告诉他,“土色的山意味着尘,尘是飞扬的微小土粒,但你不是……”
他会带给他热量,带来更多的色彩。
“火焰里也有你名字缩写,我本来想纹qc的,纹身师设计改成了7c,7和q长得挺像,7又和戚同音……”
戚尘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小巧思,他像是被什么击中心脏,无法动弹。
纹身立体,线条还锋利着,周围的皮肤轻微泛着红。
许知乐那么娇气,怕疼,容易哭,怎么会愿意纹身呢。
这是会跟一辈子的东西。
和他有关。
许知乐把他刻在了身体里。
这是最后一块拼图,是打在小狗身体里的芯片,上面有独一无二的编号。
许知乐侧过头,见戚尘眼周红了,平时高大冷峻的男人此刻感性又脆弱,像是再戳一下就会哭出来。
戚尘抬眸:“许知乐,洗纹身更疼。”
许知乐捂住他嘴唇,瞪圆了眼睛:“谁要洗?”
不是都说过永远了吗?
“不洗。”
戚尘很想触碰,想到才纹好,又缩回手,他指尖在轻微发颤,“这是给我的惊喜?”
“本来不是。”许知乐蹬蹬跑到床头,拿出颈链,在脖子间比划了两下,“惊喜是这个,但现在不能戴,说是尽量别运动出汗,还好现在天气不热,有好多注意事项,我发给你,你记得提醒我。”
“好。”
颈链的金属扣泛着光,戚尘能想象它戴在许知乐脖颈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