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乐园(57)

2026-09-19

  “我是收过陈啸的钱,但那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有什么问题?”戚尘强忍着悲愤,“我骗你什么了?遇上陈啸你就智商掉线了。”

  “和陈啸有什么关系!他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你从来没提过这回事,不就是在心虚吗?我说你喜欢我的时候,你没否认,不就是在骗我吗?”许知乐越说越难受,“姓戚的,你压根就不喜欢我,你不过是想睡我,通过和我上床来拿捏我,同时满足你的欲望!”

  陈啸说的是实话,而他说的话,他做的事,许知乐从来不往心里去。

  他要怎么解释?钱是他收的,他喜欢许知乐也是真的。

  因为他收过钱,他就没有资格谈论喜欢了是吗?

  但许知乐在乎他喜欢或者不喜欢他吗?

  不在乎。

  许知乐只会觉得他的喜欢很恶心。

  他在许知乐的眼里,被贴上了数不清的负面标签,许知乐只是纯粹地厌恶他而已。因为他陪他度过一段难捱的时间,他对他才稍微有点了容忍度,但也仅限于此。

  他如果真的不喜欢许知乐就好了,他就不用感受到心如刀割是什么滋味。

  戚尘觉得自己处在一个割裂的心理环境里,一会如至冰窟,冷得他全身透着寒气,一会火气烧得太旺,快要把他吞没。

  他瞳孔里藏着寒芒,克制不住煞气:“许知乐,你知道什么叫满足我的欲望吗?”

  许知乐见他变了脸,凭借本能向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有学生组织借用了这间教室搞活动,戚尘起身,拉着许知乐朝外走。

  出了教室,又走出学校,许知乐的手腕被他箍住勒得疼了:“去哪?”

  戚尘没吭声。

  又沉默。

  戚尘果然不喜欢他,才会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他。

  “姓戚的,你别给我装哑巴!”许知乐试图挣脱,但戚尘将他拽得更牢了。

  他转过头,眼眸深不见底,声音落在许知乐耳边:“既然你说我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那我照做就是。”

  反正他做什么,在许知乐那里永远都比不上陈啸。

  不是昨天还为他不平说陈啸凭什么打人吗,不是还想着替他祛疤吗?

  为什么今天就成这样了?

  除了第一次外,他哪次不是以许知乐的感受为先?

  许知乐难道一点感觉不到吗?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许知乐看来什么都不是,可许知乐看他伤口的神情让他动摇,这种短时间内产生落差感挤压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保持清醒。

  许知乐察觉到戚尘散发的危险气息,他不明白,明明是戚尘理亏,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他视线有些模糊了,止不住哽咽,但戚尘没有饶过他,把他带到了一家酒店。

  不是几十块钱的廉价宾馆,是经济型的连锁酒店,但在许知乐眼里好不到哪儿去。房间不大,除了床,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里面的设施虽然干净,可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

  “不要在这里。”许知乐进门就想往外跑。戚尘反手锁了门,朝他逼近。

  许知乐无路可走,退到床上,被抓住脚踝。

  他的脚适合戴脚链,也适合戴镣铐,能把他铐住让他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待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天气明明开始热了,许知乐却觉得戚尘的手指有些凉,他顺着自己的脚往上摸,像是有蛇在他的肌肤上游走。

  戚尘另一只手抚上许知乐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像是在逗弄小动物。

  他想,这里应该有一条项圈的,许知乐皮肤白,就戴黑色,上面挂小铃铛,做的时候,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许知乐总会勾起他人性里最为恶劣的那一面,承载他数不清的幻想和欲望。

  他有好多想对许知乐实施的,可惜这里什么也没有。

  许知乐不服气,但害怕了,一滴眼泪滑落,视野清晰了些,他回头正好对上戚尘的视线,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般,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胆子没多大,不敢动了,被脱了裤子,摆出屈辱的姿势。

  戚尘没做太多的前期准备,动作也比往常粗暴。

  许知乐疼,不只是屁股疼,心似乎也豁开一条口,心理上受不了被这么对待。

  就好像戚尘只是拿他当一个物件,对他的照顾是假的,对他说过的心事是假的,对他说“许知乐,你好可爱”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对他这么差是被揭穿真面目后彻底不装了吗?果然不喜欢他啊……

  他不停地抽噎,泪不断地往下淌,打湿了整张脸。

  戚尘去抬他下巴的时候,触摸到了一片洇湿。

  就好像睡美人醒来需要一个吻,沾在戚尘指尖的泪将他被阴暗吞噬的不见天日的世界撕开一条缝,哗啦啦的雨将他淋湿,让他回过神。

  他缩回手放到唇边,舔了下,泪咸咸的,许知乐在哭。

  许知乐哭得很伤心,和动情时的泪是不一样的。

  他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一次次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戚尘眼神黯淡,抽开身,跪坐在他身侧,他僵硬地盯着被许知乐眼泪浸湿的床单,低声道:“对不起。”

 

 

第50章 是我下流

  许知乐上半身还穿着橙色T恤,印花有多种色彩,加上裤子和鞋是流行的多巴胺穿搭,像颗甜滋滋的棒棒糖。

  可现在,他衣服凌乱,裤子被褪去,露出白皙的光溜溜的两条长腿,一只脚穿着白袜,另一只袜子已经被蹬掉了,脚趾蜷缩着,狼狈不已。

  他维持着趴下的姿势,身体因为哭泣起伏着,在听到戚尘的道歉后,哭得更大声了,像是要断气。

  戚尘伸手去捞他,见他眼红鼻子红,脸上泪渍斑驳,觉得自己太混蛋。

  他不该奢求从许知乐那里得到丝毫感情,失望也好,伤心也好,恨也好,都该他一个人承担,谁让动心的人只有他。许知乐明明告知过他,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他,他没有理由因此生气、犯浑,做让许知乐难过的事情。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拿纸巾去擦拭许知乐的眼泪。

  许知乐几度欲开口,又因为抽噎说不清楚话。他缓了一会,想甩戚尘一巴掌,可见戚尘脸侧还有点肿,没下得了手。

  戚尘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握住他的手往另一边脸上放。

  许知乐没打,但推开了他:“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嘶哑着声音喊:“姓戚的,我恨你!”

  恨吧。

  戚尘想,恨总代表他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迹。

  许知乐哭得那么惨,没有掩饰他的脆弱、胆怯,可他的脸蛋依然漂亮,像是破碎的艺术品。碎掉的那一部分准确地扎进了戚尘的心里。

  戚尘成了罪人,他只能剖开一颗心忏悔:“许知乐,我是需要钱……”

  他在肮脏臭恶的环境中长大,如果想活下去,想不在泥潭里越陷越深,没有清高的资格。

  所以就算他瞧不上陈啸,就算出卖自尊,他也收下了他的钱。

  他痛苦地说:“但喜欢你、想接近你也是真的。你没有说错,我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许知乐怔了下,委屈更甚:“你喜欢我你、你还这么凶。”

  他方才觉得,戚尘既像是要吃人的狮子,又像从阴间爬上来的男鬼,暴戾、沉郁、疯狂。

  分明是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为什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他承认自己先口出恶言,但没有被爱的人被欺负的道理。

  他控诉道:“你对我一点都不好。我说了我不想在这里,这里连外窗都没有很压抑,而且我刚很疼,还有你强迫我做那个动作,让我觉得自己很、很贱。”

  “你没有。”戚尘闭了下眼,他没想侮辱许知乐,可不得不承认,他会从中感到兴奋,“是我下流。”

  许知乐没流泪了,但他的手背仍往脸颊抹,他不想面对戚尘,但还是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的确下流,都缝合成这样子了,还敢做这种事,真不怕裂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