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乐吃到一半,进食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突然说:“我爸是不是提到之前出国名额那件事情了?要不然他好端端的说我被惯坏干嘛。”
他最近做小许总分明做得像模像样。
“戚尘。”
许知乐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再提起,昨天在一起说的话虽多,可对于他们分别的这几年而言还是不够。
他这么觉得,如果戚尘真的恨他的同时又喜欢他,这道坎应当要他们共同迈过去,“其实我爸当时是不认可我那么做的,他也没有帮忙,我妈虽然帮我找了人递话,她纯粹是为了我,她觉得我受到了欺负不能任宰割。当时是我有私心想留你下来,你别怪他们。”
许知乐有私心,不是单纯的报复,这个动机让戚尘说不出难听的话来,如果当时许知乐直说,他压根就不会出国。
可许知乐为什么不直说?是因为他们关系开始得太不美好。
戚尘叹了口气:“没怪他们。”
“那还怪我吗?”许知乐凑近,“原谅我了吗?”
他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就一点点,他眼神那么无辜,戚尘怎么舍得不原谅。
如果许知乐没那么做,他可能不会跟文子音去英国,故事又会怎么发展,谁也不知道,很大可能并不会比现在更好。虽然文子音向他伸出援手对他有恩,和许知乐剥夺他出国的名额是两回事,但说来说去,只因为对方是许知乐,他注定会心软。
“也说不上怪你。”戚尘想了想,“几年前,有次你给我打电话,对面是纪宛瑶。她说你因为我遭受了很多痛苦,我给你的伤害会给你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那时候我大概明白你是怎么想的,追根究底是我欠你更多。我欠你,但没办法弥补,何况我什么都没有。”
许知乐护着身边人:“电话是我打的,但你还没接的时候我就睡着了,当时不知道阿瑶和你说了话,但是后来她告诉我了,她一直是敢爱敢恨的一个人,话重了些,但她也是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你也别怪她。”
“我没那么小气。”戚尘无奈,“我知道,她说的很大一部分是对的。”
“你的确一度让我很难受。”许知乐把面前的烧烤推开,既然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就不是要继续给戚尘定罪,“你知道我想象中的第一次应该发生在怎样的场景下吗?”
戚尘:“不知道。”
许知乐说:“要在视野很好的酒店房间里发生,窗外是雪地或者大海,先一边在落地窗前赏景一起用餐,可以稍微喝点酒让氛围更浪漫,到晚上了先沐浴,要用味道很好闻的沐浴露和精华液,再移步到床上,床得很软,人倒下能陷进去,灯光不要太亮,但也不能太暗,能看得清对方,因为第一次是要记一辈子的。”
戚尘:“……”
戚尘只知道许知乐对那天的宾馆不满,不知道他有如此具体的可爱的想象。
“对不起。”是他毁了许知乐美好的向往,却还是在乎,“你想象的对象是谁?”
戚尘张了张嘴,许知乐能猜到他想问什么:“不是陈啸。”
戚尘:“嗯?”
许知乐喜欢过陈啸不假,但最多想到和陈啸谈恋爱牵手,没到后面的地步:“就没想过是谁。你不要一提到陈啸就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我和他没什么的,我好早就不喜欢他了。”
戚尘回来后,在宴会场合和陈啸打过照面,但没私下说话。许知乐是不喜欢陈啸了,但因为他曾在注视许知乐的时候,见过他看陈啸的眼神,就不可能理性去看待。更别说陈啸在他俩中间没少作梗使坏。
戚尘:“就是烦他。”
“……不说他了。”许知乐伸出食指点了点戚尘的胸膛,“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你永远愧疚,如果一直想着谁欠谁,谁也不会好过。你说没法弥补,也不是的,你得照着我的想象弥补给我一次完美的约会,懂吗?”
第一次是不能再改写,可还有第一次恋爱约会,他想要这一次有一个好的开始。
许知乐连方案都给出来了,戚尘哪有不应的道理,他胸腔发酸:“好,这周六有时间吗?”
“我得看看我的行程表,毕竟我现在也要管那么多事儿,是吧?”许知乐装模作样地点开和秘书的对话框,秘书习惯在周一把他一周的行程发出来,有时候还整个带图案的表,像明星行程图似的。
“嗯……有空。”许知乐说完,眼睛弯了弯盛着笑意。
戚尘没忍住站起身再俯身,搂着他后脑勺吻他的额头:“谢谢。”
谢谢许知乐给他一个把那一夜、那一页翻过去的机会。
他的吻一路朝下,快到唇瓣时被许知乐按住:“刚吃烧烤了,等我去漱个口。”
戚尘:“没事。”
“有事!”许知乐说,他推开戚尘,噔噔噔跑到卫生间去,刷了牙又用了漱口水,又快步走回来,“可以了。”
接个吻很郑重呢。
戚尘:“……那我也去。”
他刚也被投喂烧烤了。
他进卫生间的时候才想起,他在这里没有漱口杯和牙刷。
但脚已经踏进了门,看见在许知乐的杯子旁边,有一个新的杯子,是陶瓷杯,上面有卡通图案,看上去是许知乐会喜欢的。
“家里没多的漱口杯,这个杯子是之前我逛街挑的,你先用着呗。”许知乐跟了过来。
是许知乐考虑到他会来,提前放在了盥洗台的置物架上。
考虑到他。
是,许知乐会考虑他。
和以前不一样了,是吧?
戚尘一颗心变得软绵绵的,他漱口的速度略显急促:“好了。”
好了,到接吻时间了。
许知乐突然觉得眼前的戚尘有点儿傻,和在外心思深重的形象不符。
他扑过去贴住他唇瓣:“好了,你就张嘴呀。”
第77章 热情邀请
这一晚戚尘在许知乐家留宿,但除了时不时接个吻外没做别的,就躺一起睡觉。
许知乐睡觉不旋转了,但他仍然会无意识地朝戚尘贴近。戚尘在他闭着眼时,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怀里。
不像学生时代时间充裕,他们一天大多数的时间都要用在工作和睡眠上,第二天早上哪怕许知乐去关闹钟时摸到了戚尘的肌肉,心痒痒,也没时间温存一番,得争分夺秒地洗脸刷牙穿衣服。
戚尘早醒了,事实上在闹钟响之前的近一个小时,他都像个变态般盯着许知乐睡颜发呆。
许知乐没察觉,他只注意到戚尘有晨间反应,“啧”了一声。
“梦到什么了?”他抬手理了下凌乱的头发,“我吗?”
“没。”戚尘难得没做梦,或许潜意识知道身边躺着喜欢的人,不需要再做梦来寻找藉慰。
许知乐不满意,曲起手指在他那处轻轻弹了下。
笨。
他做完恶作剧,立马起床逃开。有点疼,但戚尘看他背影,唇角止不住上扬。
现实里的许知乐比梦里的更生动,他其实也成长了,只不过保留了那份天真,没有成为千篇一律的大人。
戚尘这天的好心情维持到了下午,警察那边还没消息,但他联系的人已经查到了段逊这几年的动静。
段逊从监狱出来,不但没反思,还跟着人干起了违法勾当,涉及到了非法集资,闹出了点动静后才稍微消停,回到了云城。
他因为赌博栽了个跟头,没戒,反而赌得更大了,欠了好几十万。
现在还没找到他在哪,他无非是想要钱,迟早会主动放出消息。
戚尘又托了另外的人去深入调查段逊之前在另外城市的行动轨迹,重点在收集他非法集资的证据。
闹出动静还没出事,大概是有人保,但总有保不了的情况。
如果段逊敢来打搅他现在的生活,他不介意再送他进去一次。
这天下午还有另一出好戏正在上演,文子音发起针对国内公司控股权的信托确权诉讼,同时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基于目前的财务证据和拉拢的股东,发起不信任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