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乐自己已经无数次否定过这段感情,他好不容易想明白了,此时又被父母逮着劝说他放弃,他升起一股烦躁,口不择言道:“人是会变的,比如说你们吗?”
潘知慕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许修也沉默了。
许知乐低着头,说出口就后悔了:“对不起。”
“你说得也没错。”潘知慕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我们是过来人,才会担心你太天真一头热……总忘记你也长大了,不是什么都不懂。你没有告诉我们,就说明你现在心里也是不确定的,不是吗?”
许修拍了下许知乐的肩膀:“我们不是一定要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也不是一定要拆散你们,爸妈连你性向都接受了,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我们只是想你过得好,做父母的总是会想得更多一些。”
“对不起。”许知乐又道了一次歉,“我刚不该这么说。”
“行了。”许修打圆场,“先吃饭吧。”
吃饭时,餐桌上的氛围还有些微妙,潘知慕想问他和戚尘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但因为刚谈得不愉快,不好意思开口。
许知乐在反思自己说话过分了,可还是因为他们不待见戚尘这件事而难受。
因为他临时退了机票取消行程,戚尘是知道他回家,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在微信上问他:没事吧?
许知乐回到房间才看到消息,他倒床上回复:没事。
嗯,没事。他想,之后潘知慕和许修和戚尘接触多了可能就会改变想法……
也不一定。戚尘就不是会哄长辈开心的。
对他都没说过几句好听的话。
他脑补了一下戚尘笑着对潘知慕和许修打招呼,礼貌热情,一脸殷勤的模样,手臂都起了一层疙瘩。
啧。
那才是鬼上身。
算了,有什么事,等戚尘回来当面说。许知乐问:你周一回来?
尘:明天就能回。
许知乐不过去,他就没必要多留一个周末。
知知鸟:好,到时候我来接机?
戚尘想发航班信息,结果截图后,在相册选图一不小心多勾选了一张,发出去两张图片。
许知乐正盯着对话框,立马点开了人像的那一张。
照片背景是签约仪式活动的横幅,戚尘和另外三个男人、两个女人对着摄像头站成一排。
许知乐先看戚尘的脸。
嗯,帅。
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许知乐以前觉得乱说,人眼难道还能加滤镜?
可他现在看戚尘真是越看越觉得,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
他目光往下扫,发现戚尘露出的左手手腕上竟然戴着他送的智能手表:“……”
在他身侧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也戴了表,戴的是百万级别的名表。
戚尘戴的是一万多的智能手表。
许知乐笑了两声,他点回去时,戚尘居然把照片撤回了。
知知鸟:你干嘛撤回,我都看见了。不是让你晚上戴手表吗,你白天戴着干嘛。
尘:想戴。
知知鸟:不够气派。
尘:谁管?
许知乐想了想,好像也没看到戚尘戴贵的表,他之前手上是什么都没有的,琢磨下次给他另外挑别的适合正式场合的表。
第二天,许知乐在家吃了午饭,就打算出发去接机。
许修已经出门了,潘知慕约了人逛街,也没再提“戚尘”如何,只问许知乐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许知乐说没有:“下周我陪你逛街?”
潘知慕:“好啊。”
去机场路上,许知乐收到戚尘消息说是航班延误了,得晚近一个小时到。
于是路过商场,许知乐下了车打算去逛两圈消磨时间。
他特意去看了表,没选中,倒是买了两条一样的领带。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去到车库,商场停车场就有三层,又分了不同的区,他正张望自己的车在那里,突然听到斜后方传来肢体碰撞以及物品掉落的声音,还有人的手似乎碰到了他的后背。
许知乐回过头,见一个穿夹克的男人和一个穿牛仔外套的男人共同制住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不明人士。
刚才车库这片区域安静得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明人士在挣扎,吼叫:“你们什么人!干嘛!”
许知乐一头雾水,下意识地退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有自知之明,以前许修和潘知慕培养他兴趣爱好,他别的都能试一试,跆拳道武术方面的是一试就没有然后了。
遇到这种事,他帮不了任何一方。
他刚要撤退,夹克男一把扯下不明人士的口罩,许知乐睁大眼,发现这人竟然是段逊。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当下的局面和他有关系:“怎么回事?”
牛仔男瞥了一眼地上的气雾罐,粗着声音:“他要害你。”
夹克男嗤笑,拍了拍段逊的脸:“你这点功夫还想公众场合搞突袭?”
许知乐提起一口气,一阵后怕,心脏砰砰跳,他先前以为段逊不过是无赖,做不出谋财害命的事,所以没把戚尘的叮嘱放在心上。
段逊本来没想对许知乐下手,可蒋茹那边拿不到钱,他去戚尘公司找他,还要什么门卡,进也进不去,他干脆直接在大厅躺下说要找戚尘说戚尘没孝心不管他爹,可没过半分钟,就会保安赶出去了。
他没干过绑架人的事,可他欠了债,债主找上了门,说再还不上要切他手指。他去找之前跟的大哥,大哥给他出主意,说打蛇要打七寸,又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让他用许知乐来找戚尘要钱。
段逊被逼得没办法了,他在暗中观察许知乐,好几天没找到机会下手。今早上又接到催债的电话,对他发出了最后警告,他知道这里可能有监控,也只能豁出去了。
但没想到许知乐有两个在暗处的保镖,比他动作还快。
段逊认清局势,整个人往地上滑,膝盖“扑通”跪了下去:“我是一时糊涂,你看在我是戚尘他爹份上,不要和我一般计较,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许知乐没想到会经历这一遭,愣了许久,没看他表演,问另外俩男的:“是戚尘让你们跟着我的吗?”
牛仔男“嗯”了一声。
难怪他这段时间总觉得有人在盯自己,还怪罪到恐怖电影头上了:“跟了多久?”
牛仔男不说话了。
夹克男笑笑:“具体的你和戚总聊吧,我们现在报警送他进去。”
段逊一听,又开始试图逃脱桎梏:“我什么也没做!凭什么关我!”
夹克男按住他:“绑架未遂,有预谋犯罪,够你吃一壶了。”
段逊还在大喊大叫,一会怒骂,一会求情,面目可憎。
第84章 xzl
许知乐没有去接机,作为当事人他也跟着去了趟警局。
他有点懵,话没说几句,然后坐到了大厅的座椅上。
戚尘已经从夹克男、牛仔男那里得到了消息,下飞机后没问他在哪,而是直接发消息说:我马上过来。
许知乐垂着头,他胆子小,遇到这种事要好一会才能回神,不敢想象如果段逊得逞,会怎么对待他。
在车库时过于诧异还算镇定,此刻反而身体有些打哆嗦。
他这下更明白为什么潘知慕和许修会说那些话。
可戚尘找了保镖跟着他保护他,说明戚尘在乎他安危,且有能力解决这些麻烦。戚尘是可靠的可以依赖的人,不是吗?
他渐渐恢复正常,不知过了多久,听见熟悉的男声——
“许知乐。”
戚尘进了门,朝他走过来,一改往常的冷峻,眼神里写着担忧。
明晃晃的,让人一眼就看出他的情绪。
他蹲到许知乐跟前:“还好吗?”
天气渐冷,戚尘的鼻尖却渗出了细汗,想来是很着急地赶过来。
许知乐盯着他,伸手环住他脖颈:“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