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文学(112)

2026-09-20

    一想到沈穆竟然利用庄桂兰的死来操控自己,庄雨生就难以压抑心头的愤怒。

    “你姑姑反复发病,我怀疑就是沈穆时不时刺激她。”庄雨生继续说,“而且,我在青山病院见过你姑姑的画,那幅画上有一只黑色大鸟,跟沈穆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她画的很可能就是沈穆。”

    徐司铭到底对沈穆了解不深,想不通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庄雨生揣摩道:“他一直很抗拒自己赘婿的身份,我猜,掌控你姑姑能让他获得精神慰藉。并且等你爷爷去世,你姑姑那份遗产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盒子一旦打开,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庄雨生的专注力无限放大,过往的片段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不停切换。他就像在做故事大纲,得心应手地将散乱的时间线一点点串联起来,当情节最终通顺时,他神情一凛,恍然大悟地说:“我想到了。”

    徐司铭问:“什么?”

    “你记不记得你爷爷已经快不行了,但靠抗癌创新药又撑了一段时间?”

    “嗯。”徐司铭说,“我本来没打算回来交流,是看爷爷的身体还能坚持,才多待了一段时间。”

    庄雨生的脑仁有些疼,呼出一口气,揉着跳动的太阳穴说:“沈穆也是这样想的,他不知道你爷爷什么时候去世,还以为要撑好几年,然后他又……”

    急迫地想睡庄雨生,不想再忍耐下去。

    徐司铭看过信,知道两人的纠葛,这一次他直接把车停到了路边,表情凝重:“你是想说,我姑姑的死,是沈穆搞的鬼。”

    想通之后,庄雨生只觉得整件事情真是荒诞至极。因为沈穆是以为徐老爷子会活很久才失去了耐心,殊不知创新药作用有限,叠加上凌宇一事舆论爆发,徐老爷子压根没坚持多久便撒手人寰。所以沈穆才会那么地不甘心,觉得自己为庄雨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因为他只要多撑几个月再解决徐若美,他就能收获巨额遗产,却因自己精虫上脑被命运摆了一道。

    “我在青山病院有个病友。”庄雨生说,“她总说青山病院有专门的房间保管黑色档案,以前我以为是阴谋论,现在看可能是真的。”

    徐司铭拿过手机,挨个联系起了徐家长辈,但并没有提青山病院的事,只说约时间见面。等他打完电话,见庄雨生出神地望着窗外发呆,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还好。”庄雨生只是在休息大脑,享受久违的身心畅轻。

    换作以往,他可能会把徐若美的死也怪在自己头上,但现在他只感慨世事无常,谁能为所有悲剧负责?

    不过,庄雨生仍感觉有点蹊跷。他松了松僵硬的脖子,对徐司铭说:“你有没有觉得,沈穆拿一个去世七年的人来骗我,有点天马行空?”

    徐司铭继续开车,直视着道路前方:“他如果跟青山病院联系紧密,应该很清楚你的病情。”

    徐司铭的重点在于这招用来对付精神病人很管用,但庄雨生想说的不是这个。

    “不,跟我的病情没关系。”庄雨生说,“一个作家没法写出自己无法想象的剧情。”

    虽然翻译过庄雨生的书,但徐司铭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作家,自然无法理解,问:“什么意思?”

    庄雨生想了想,简单比喻道:“就好比你们美国经常指责中国做了什么事,但都是美国自己做过,才会有这方面的联想。”

    徐司铭立马表明立场:“我虽然是美国人,但我是中国女婿。”

    庄雨生睨了他一眼:“跟你说正事呢。”

    “明白。”徐司铭说,“人对自己认知之外的事没有概念。”

    “我所有的创作都是基于现实的,就比如哑叔,我以我的人生经历来书写他的故事,觉得他就是一个走丢的人。但其实他是一个逃犯,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的剧情。”

    徐司铭不由放慢了车速,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沈穆骗你的事不是凭空想象?”

    庄雨生点了点头,他了解沈穆的创作风格,知道他编不出这么夸张的剧情。而且在现实中撒谎和虚构故事还不一样,需要更真实的基础来支撑,所以只能是沈穆身边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人对外宣告死亡,实际上还活在人世。

    “没死的另有其人么。”徐司铭喃喃道。

    庄雨生的大脑已经超级过载,没法再进行任何思考。他一头倒在车窗上,思维跳脱地说:“我想回家泡澡。”

    徐司铭看着放松的庄雨生,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庄雨生的脸颊。没什么肉,有点硌手,还是得养胖点才行。抱起来也更舒服。

    庄雨生经过头脑风暴,整个人疲乏不堪不说,还总感心里悬着一桩未了的事。见徐司铭心情不错的样子,他不平衡地抱怨:“你笑什么啊。”

    感受到庄雨生鲜活的小情绪,徐司铭很难收敛嘴角的笑意,说:“没什么。”

    他只是高兴,他的小雨终于回来了。

    空菊

    创新药在第三章就铺垫了,我安排的所有情节都是有用的,没耐心就等完结再看,差不多十章之内完结

 

第76章 书名

    沈穆委托一家律所发布了澄清,说自己没有抄袭任何人,《幻想少年》的灵感来源于青山病院,他早年因经常去探望亡妻徐若美,和那里的病人接触很深,于是催生了写这篇文章的想法。他本不想回应这种子虚乌有的事,但舆论给自己造成困扰云云。

    澄清帖文里附上了他去青山病院参加活动的照片,佐证他所言非虚。此外,律所还发布了一封律师函,说要起诉造谣的人。

    沉寂多日的回应让舆论有所反转,毕竟青山病院一出,文章便有了由来。不少人都说沈穆无妄之灾,已经淡出作者圈还被迫卷入纷争。更有甚者指责庄雨生发布模棱两可的信息,牵扯到无辜的前辈作者。

    庄雨生不能看舆论,很难保持心平气和。他把手机交给了徐司铭,尽量不和外界联系,结果便是手机密码被改成徐司铭的生日,屏保也换上了徐司铭的帅照。

    拿回手机时,庄雨生略微有点无语,觉得自家男朋友很幼稚。但看着这屏保画面还算赏心悦目,他没有换回来。

    几日后的清早,徐司铭把笔记本电脑拿到宽敞的餐厅,和庄雨生坐在岛台高脚凳上,接通了和美国出版社的视频会议。屏幕分割成了两半,一边是身穿职业装的梁书仪,亲自给庄雨生做法律顾问,一边是出版社会议室,坐着好些陌生的外国人。

    庄雨生正对着电脑,毕竟沟通的主题是他的书,他是主角。画面一接通,一个负责人模样的光头老外率先给庄雨生打招呼,说了一句how are you。庄雨生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I'm fine, thank you. And you?”

    一旁的徐司铭突然抬手挡住下半张脸,食指横在人中,眉心微微皱起,一脸严肃的模样,但抿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在憋笑。庄雨生瞪了他一眼,和老外说起了正事:“I, I……”

    明明开视频之前做了万全的准备,庄雨生特地查了好多单词,背了好多句子,结果被徐司铭一笑,他一下紧张得不行,干巴巴地I了半天愣是没下文。这下徐司铭直接低下头来,用手扶额挡住整张脸,无声地笑得肆无忌惮。

    庄雨生在台面下方狠狠掐了一把徐司铭的腰,用英文说:“让我经纪人说。”

    他本来想自己上来着。

    徐司铭被掐疼,坐直身子正经了起来,把电脑移到自己面前,和对面说起了正事:“我们想在海外平台先上线中文电子版。”

    梁书仪也是这个意思,她专门抽空看了两边的内容,认为现在之所以还有舆论支持沈穆,是因为人们没看到庄雨生的书。只要有对比,其实很容易分辨到底是谁抄袭谁。所以先上线中文版不仅能站上舆论高地,有助于打著作权官司,还能带来话题度,方便后续英文版做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