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铭淡淡移开了视线。
在像霍格沃兹学院的地方用过了午餐,少爷的访问便结束了。
钱院长把两人送到了病院门口,说起了客套话,徐司铭安静听着,不时应和一句,庄雨生朝跟在人群后方的胡医生招了招手,说“拜拜”,惹来徐司铭冷眼一瞥,不等钱院长马屁拍完,便说:“上车。”
劳斯莱斯在荒凉的山坡上缓缓行驶,比在市区内颠簸一些。庄雨生点开手机备忘录,在“写作素材”文件夹中记录下今天上午的所见所闻,却听徐司铭突然问:“在跟谁聊天?”
庄雨生抬起头来:“啊?”
徐司铭打开隐私格挡,阻止司机听到两人对话:“我姑父知道你见一个勾搭一个吗?”
庄雨生沉浸在自己小说的构想中,差点没听懂徐司铭在说什么。
他反应了一瞬,意识到徐司铭以为他见异思迁,看见帅哥就忍不住勾搭,觉得好笑极了:“怎么,你不会还去找你姑父告状吧?然后看他吃醋发疯,无视你的警告跑来见我?”
徐司铭沉默了一下,说:“我真不知道他喜欢你什么。”
庄雨生耸了耸肩,就想让徐司铭膈应,故意没皮没脸地说:“我这么有魅力,谁不喜欢我?”
徐司铭:“我。”
那你还真是清醒呢,全世界都傻子,就你最通透。庄雨生没敢骂出来,只敢在心里吐槽。
他突然想起胡医生讲的那些空泛的大道理——要把嫉妒转化为动力,努力提升自己,以缩小跟对方的差距云云,谁说缩小差距就只能靠提升自己?
把对方拉下神坛,变成跟自己一样的人,不是更轻松、更爽快吗?
庄雨生眼珠子一转,拿手肘杵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撑着下巴问徐司铭:“你跟男生试过吗?”
徐司铭觉察到庄雨生要使坏,略带警惕地问:“试什么?”
庄雨生说:“做*。”
徐司铭已经有心理准备,不想听这些脏耳朵的话,打开了隐私格挡:“不感兴趣。”
他以为司机的存在能让庄雨生收敛,不料庄雨生继续说:“和男生做*很舒服啊。”
“啪嗒”一声,徐司铭赶紧关上了格挡,皱眉问庄雨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你自己问你姑父喜欢我什么啊。”庄雨生懒洋洋地托着下巴,故意说着挑逗的话语,“你要是和我试过,你就明白了。”
庄雨生很清楚自己怎么笑好看,微微歪头,眼角弯起,嘴唇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神一定要清澈,这样的笑一点也不艳俗,只有明媚又耀眼。
不过他也知道徐司铭是直男,不太会吃他这招,只是没想到大少爷又把重点歪到了法律问题上:“你知道你这话可以构成性骚扰吗?”
庄雨生翻了个白眼,没劲地说:“哎,美国老爷就是敏感,你一定是一碰就射那种人吧。”
徐司铭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不喜欢这个称呼啊。”庄雨生眨眨眼,“那美国甜心?”
徐司铭明显生气了,拧着眉头摆出了他的少爷架子:“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这么跟我说话?”
庄雨生欠归欠,但也知道把握好度。他上演了一出教科书式滑跪:“好吧,我只是觉得你对我有偏见,其实我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对不起咯,你别跟我计较。”
在刚才那样的调戏之后,庄雨生的澄清显然缺乏可信度。
不过他已经道了歉,端正了态度,徐司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道:“以后不准再跟我说这些东西。”
不准,不准,又是不准。哪那么多不准?
庄雨生乖巧地应了声“好”,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一百零八句骚话,一一放进储备,打算以后说给徐司铭听。
在自己满身泥泞的时候,果然往干净的人身上扔泥巴最爽了。
第11章 理想型
两人回到学校的时候,沈穆的讲座才刚刚开始,徐司铭自然不会放庄雨生单独离开,在把庄雨生带回自己宿舍,和去庄雨生的宿舍之间,他选择了把人带去图书馆。
等庄雨生拿上电脑过来,徐司铭已经占好了座位。手边叠放着三张便利贴,刚好集齐三原色,庄雨生拿起翻了翻,全是要联系方式。
他注意着音量,问徐司铭:“你有女朋友吗?”
徐司铭正专心敲着键盘:“安静。”
庄雨生歪头看了看徐司铭的电脑屏幕,只见他正在撰写英文报告,输入速度不比庄雨生打字慢。
虽然庄雨生高考英语成绩不差,不然也不可能考上这所高校,但他的水平就只能应付考试,听说读写都很烂,并且他有一做英文阅读就头晕的毛病,所以看到徐司铭的电脑当场犯病,就像孙悟空看到蜈蚣精身上的眼睛似的,赶紧避开,以免瞎了眼。
他拿出自己的电脑,重新搜索起了凌宇的相关报道。
不是他对凌宇有意思,是他小说的主人公跟凌宇很像,一个数学天才,本应是天之骄子,却因得了疯病被世人唾弃。
有公众号总结了凌宇的成名之路,视频搭配图文,庄雨生戴上了有线耳机,引得徐司铭看了他一眼。他举起一只耳机有意分享,然而徐司铭并不关心他准备看什么,又收回了视线。
庄雨生专心看了起来。
视频里说凌宇的父亲在某个乡镇经营着废品回收站,某天他收来了一台旧风琴——和钢琴很像的一种乐器,不会说话的凌宇无师自通,展现了惊人的音乐天赋,邻居都说他们家出了一个天才,一定要好好培养。于是凌父花光积蓄送凌宇学琴,后来遇上街道拆迁,邻居都要了城里的商品房,而凌父没有,只要了补偿,一家子租房住,补偿款又投入到了凌宇身上。
文章里写凌宇是九六年出生的,刚好和庄雨生同年,现在二十二岁。
算起来,凌宇十二岁时家里拆迁,即零八年,房价即将迎来一轮暴涨,也就是说凌父选择了错误的投资。
期望多高失望多大,难怪凌父会放弃凌宇。
庄雨生突然觉得自己主人公的家庭背景不够有冲突,在心里构想增加一些设定,一旁的徐司铭发现了他在看凌宇,扯掉他一只耳机,把别人搭讪用的便利贴推了过来,上面有他手写的一行字: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
少爷的字可真是可爱啊。庄雨生心想。圆圆胖胖的,像派大星。
一看就是写惯了单个的英文字母,不会连笔,更不会笔锋。
这问题显然是徐司铭在吐槽庄雨生见一个爱一个,他自然不会好好回答,拿起笔在徐司铭的问题下方画了一个问号。他画得很慢,最后的那一点画出了好大一个实心圆。
徐司铭并没有放弃证明庄雨生水性杨花,他看了看四周,注意着不影响别人,靠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你不是喜欢年纪大的吗?”
庄雨生想说,顶着这么一张脸突然靠近别人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他也注意音量,虚捂着嘴唇在徐司铭耳旁说:“你错了,我的理想型不是老男人。”
徐司铭斜眼看着庄雨生,在他的问号旁边又画了一个问号,好似在说你这人怎么前后不一。
如果他是个对文字敏感的人,这时候就应该觉察出庄雨生拿老男人来形容沈穆是不对劲的一件事。
但很显然他的敏感仅限于自己被冒犯的时候。
“我只是欣赏沈老师的文采。”庄雨生先说了一句,又说,“我真正的理想型另有其人。”
徐司铭微微挑起眉头,用眼神说: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人?
庄雨生故意后退了一些,拉开两人的距离,接着像招小狗那样,手背朝上,四指摆了摆,示意徐司铭挨过去,他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