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雨生转头看向徐司铭,眼睛很亮:“好啊。”
徐司铭买了两张IMAX厅的电影票,由于买得较晚,除前排外,中间位置就只剩最后一排。
两人踩着点进了影厅,摸黑来到最后一排坐下,电影正片刚刚开始放映,庄雨生已经很久没看电影,又是和徐司铭一起看,兴致很高,凑到徐司铭的耳边悄悄说:“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徐司铭说:“算。”
庄雨生一愣:“啊?”
徐司铭问:“可以闭嘴了吗?”
庄雨生安静了下来。
徐司铭发现他找到了治庄雨生的办法,那就是顺着庄雨生的话来。庄雨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相信只要多来几次,庄雨生就会意识到这是自讨没趣。
但其实庄雨生完全没有自讨没趣的想法,他自动屏蔽了徐司铭说的难听的话,在心里记下:2018年9月21日,和徐司铭的一次非正式约会,逛了街,看了电影,收到了一个虽然不完美但是他收过的最昂贵的礼物。
虽然长辈都说不能收别人太过贵重的东西,但庄雨生觉得收未来男朋友的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徐司铭早晚都是他的。
晚上两人在商场里找了一家中餐,庄雨生费了好大的劲登上微信,还了徐司铭五千,又问他:“这手机需要还给你吗?”
徐司铭说不用,庄雨生说那这就是我的了哦,你不能再要回去,徐司铭说嗯。
庄雨生又笑了起来,一双眼睛亮亮的,盛满毫无遮掩的欢喜。徐司铭想问他是不是老这样对别人抛媚眼,猜到答案多半是肯定的,于是没问。
这顿饭不贵,庄雨生发誓他想请客,但两人吃完饭离开时,徐司铭走到柜台边便自觉扫码付费,就像已经养成了习惯似的,庄雨生自然不会跟他抢,觉得既然徐司铭负责开销,那他就负责给少爷提供情绪价值吧。
两人打车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片校园笼罩在浓浓的暮色下,像电影里的场景。
庄雨生默认晚上的约会——哦不,是学习,学炒股,是在徐司铭的宿舍进行,但徐司铭说本来下午要写报告,晚上才教庄雨生,结果下午没干正事,那他晚上就得写报告。
庄雨生觉察出了徐司铭的回避,或者说直白点,想躲他。他没有拆穿,觉得很正常,因为直男就是这样扭捏又胆小。
回到自己宿舍,庄雨生洗了个澡,看到导员通知国庆放假时间,给徐司铭发过去一条消息:【你国庆干什么?】
【[盾牌]:回家】
【庄雨生:美国?】
【[盾牌]:不是】
那应该就是回家陪徐老爷子,意味着庄女士国庆期间还要多伺候一个人。
庄雨生又想到了他关于亲情的小短篇,暂且把徐司铭抛到一边,在他的灵感备忘录里写起了粗略的大纲。他刚写了没几行,电脑微信的图标亮了起来,是收到了新消息。
【[盾牌]:你呢】
庄雨生很轻地勾了勾嘴角,打字回复:【没安排,不然去你家吧】
【[盾牌]:去我家干什么?】
【庄雨生:帮我妈干活啊,就像葬礼那会儿一样】
徐司铭像是这才想起庄雨生是他家保姆儿子似的,回道:【好吧】
【庄雨生:不然你以为呢】
【庄雨生:跟你回家见家长?】
这句话发过去,庄雨生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和徐司铭好像都忘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果然,徐司铭也想到了那个人,问:【见沈穆?】
不是我姑父,是沈穆。
徐司铭直呼了沈穆的名字,没有任何对长辈的尊敬。
这简直是里程碑式的进展,庄雨生猜测徐司铭多半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庄雨生:你不喜欢我就不见了】
这下徐司铭输入了半天都没有回复。
徐司铭发现庄雨生有些时候真的很坏,仗着自己中文好,总是让他掉入自证陷阱。
什么时候他不准庄雨生和沈穆见面是因为他不喜欢了?
他先打了一句“我没有不喜欢”,觉得不对,删掉后又输入“这跟我喜不喜欢没关系”,似乎有点刻意,然后他才意识到他为什么要去自证?
于是思索了半天,徐司铭回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不要把你那些花招用在我身上】
他觉得庄雨生是能听懂的,今天一天下来,两人的氛围明显不对劲——再一次,他就不该给什么手机,所以他认为有必要跟庄雨生说清楚,不要跟他调情,没意义。
【[太阳]:什么花招?】
【[太阳]:[图片]】
【[太阳]:这样吗?】
图片是庄雨生横过手机自拍的下半张脸,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尾放在嘴角。
对话框里传送的图片都压缩过尺寸,正常人看到小图都会下意识点开放大,徐司铭也不例外。
他点开了图片,忘了电脑微信上放大图片会是手机上的数倍,庄雨生的下半张脸就这么占据了他大半个屏幕,让他看清了更多细节。
首先是庄雨生的脖子修长,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手指骨感白皙,食指和中指扣住笔杆,让那支笔也衬得素净。
视线移向画面中间的阴影处,徐司铭这时候才看清,原来笔尾并不是放在嘴角,是庄雨生正含着笔尾。
微张的嘴唇后有几颗小巧的白牙,轻咬着笔尾的金属盖帽,红润的舌尖不安分地上翘,抵着牙齿和笔尾的交界处,那里有一小块高光,或许只是光影营造的错觉,又或许是……舌尖上的津液。
徐司铭啪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第21章 天塌了
庄雨生在网上买了手机壳,和商场里一模一样,价格只要三分之一。如果徐司铭愿意用他那没注册过的新号帮庄雨生砍一刀,那还能便宜不少,但徐司铭没干。准确来说是庄雨生发过去那张咬笔自拍后他就开始装死,庄雨生发十句他回一句,砍一刀这种事自然被他无视。
周末庄雨生又去了青山病院做义工,时值中秋假期,医院组织了家属开放日,广场被布置成了集市的样子,有的摊位写祈福卡,有的摊位做手工,好不热闹。
庄雨生也摆了个猜灯谜的小摊,想要吸引病人过来多聊聊。谁知有个做题王跟他杠上了,全部灯谜都答完后,还非让他一直出题,到头来他就只聊了这一个人,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本来成绩很好,一次会考失利后心理便出了问题。
到了中午,人们都去了餐厅,集市冷清了下来,做题王也终于放过了庄雨生。
庄雨生不想去霍格沃茨餐厅人挤人,揣着早上买的面包来到了童话天地,在老地方找到了正在晒太阳的凌宇。这次他坐在一只笨重的河马旁边,安静地闭着双眼,好像一副静止画面。
庄雨生来到凌宇身旁坐下,撕开了面包的包装袋。硬质塑料袋被挤压揉捏,发出了刺啦哗啦的白噪音,庄雨生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凌宇似乎难以忍受,睁眼转头看向庄雨生:“你可以去别处吗?”
庄雨生意识到凌宇和他对噪音的敏感度不同,放下面包问:“凌骁今天没有来吗?”
凌宇说:“他上午一般在睡觉。”
庄雨生点了点头,心中不良少年的画像更加清晰。他改成撕着面包吃,只发出很小的动静,故意吊凌宇胃口地说:“前两天我在路上碰到了凌骁,你猜他在做什么?”
凌宇果然对凌骁的事很上心,完全进入了庄雨生的对话节奏,半垂下了眼眸,一副思考的模样。但他似乎没能思考出答案来,静静地看着庄雨生等待他的下文。
“他抢了我的手机。”庄雨生靠近凌宇,像说小秘密似的,说完又退了回来继续吃他的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