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日(62)

2026-09-20

  贺焚野看着他苍白的脸,提醒自己。

  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既然这具躯壳能留下,那这颗心,他总能慢慢磨软。

  晚餐设在海边露台,头顶是璀璨的星空,餐桌上是蒸得恰到好处的东星斑。

  郑文旭没什么胃口,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侍立在一旁的佣人。

  听到贺焚野偶尔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同他们沟通。

  与这些眼睛同时存在的,还有周围的各种监控摄像头。

  贺焚野将鱼肉挑好放进他碗里:“再多吃点,你没看她们的脸色吗?你吃得少,她们会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贺焚野是懂拿捏他的。

  郑文旭伸出筷子夹起那块鱼肉送进嘴里,嘴巴就留着吃东西就好,别的他不想和贺焚野多讨论一秒。

  贺焚野察觉到他的冷漠,所以,到了晚上,便将他困在那张大得夸张的床上。

  郑文旭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光影。

  贺焚野起初是温柔的,试图用亲吻唤回他的回应。

  渐渐的就开始变得有些急躁,加重了力道,带着惩罚的意味。

  再后来,又换着花样磨他。

  可郑文旭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

  感受不到痛,也感受不到快感,只是静静地盯着身上之人。

  贺焚野试遍了所有方法。

  舒服的,疼痛的,热烈的,甚至有些羞耻到让他自己都脸红的手段,郑文旭全都忍了下来。

  没有发出任何他想要的声响。

  这种无声的对抗持续了数日,直到某个午后,客厅里只余下电视播放的嘈杂新闻声。

  贺焚野坐在沙发另一端处理邮件,神情平静得仿佛一切如常。

  可下一秒,他合上电脑,在那几个负责打扫的佣人目光下,欺身朝着郑文旭压了过来。

  郑文旭以为贺焚野只是想逼他说话,不敢乱来。

  直到自己衬衫的扣子被解开——

  “啪!”

  他用尽全力甩了一巴掌过去,贺焚野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红痕。

  “贺焚野,你还要不要脸?”

  听到声音的刹那,贺焚野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的阴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老师,你终于肯理我了。”

  一颗牙疼

  放心放心,一定会让贺茶茶死命追妻的,只不过他现在人设就是这样,不然也干不出开头威胁的事情来哈!

 

 

第46章 自救[修]

  郑文旭扣好扣子起身,却被贺焚野拉住了袖子,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我刚刚把那些照片和视频都删掉了,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好不好?”

  郑文旭冷冷地盯着他:“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贺焚野收起手机望着他:“我受不了你冷着我。”

  郑文旭突感一阵无力:“贺焚野,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如此对我。”

  “你没错。”

  贺焚野又重复一遍:“你没错,是我错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对你好的,我想弥补的,可我一想到你要离开,我就受不了。”

  “如果我没发现这一切,你难道还想骗我一辈子吗?”这也是郑文旭最不能理解的一点。

  贺焚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新闻的低沉播报声,女主播正在播天气预报,声音平和得与此刻的气氛格格不入。

  “是,骗你一辈子也挺好的。”良久,贺焚野低下头,给自己荒谬的行为下了最终判决。

  郑文旭看着贺焚野,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脆弱表情,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他到底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了。

  郑文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你有没有想过,被拆穿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了。”

  贺焚野的肩膀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声音从低垂的发丝间传出来:“老师,如果我没有欺骗你,你会喜欢上我吗?”

  郑文旭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心脏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他不想回答此刻贺焚野任何假设性的问题。

  贺焚野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眼底一片黯淡,又追问了一遍:“你会吗?”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郑文旭轻轻挣了一下,将袖子抽出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身后有任何动静,这才走到落地窗前,缓缓坐下。

  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蓝。海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美得像一幅画,但郑文旭却觉得一股悲伤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上来,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胸口。

  贺焚野的耐心似乎好得出奇,接下来的日子里,依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顾自地跟他讲话,讨他欢心,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只小柯基说要陪伴他。

  但郑文旭不想心软,更不想就这样同他对抗下去,消耗心神。

  他需要自救。

  贺焚野可以伪造他的社交动态,却伪造不了太久,林深意看到了必然会想办法找他,现在没找到多半是不知道他被带去了哪儿,贸然报警怕会适得其反。

  只要能发出一点信号……是不是就能让他知道?

  可是如何才能发出信号呢?

  生病。

  一场重感冒,或者更严重的状况,贺焚野再怎么偏执,也不可能完全无视。

  他会叫医生来。

  而医生,是这座岛上可能与外界接触的活人,也是唯一的变量。

  更何况林深意就是医生,他会不会顺着这条线索来查找?

  只能赌一把了。

  这几天晚上贺焚野学着尊重他了,没有来纠缠他,正好方便实施计划。

  郑文旭先是白天减少饮食,喝冰水,到了晚上将空调调到最低,此外,他还悄悄藏起了贺焚野定时给他的降压药与安眠药,并在前一晚灌下大量海水。海水中的高盐分迅速引发体内电解质失衡,医生的检查报告上必然会显示严重的低钠血症或高钾血症。

  这两种情况都属于明确的危急指征,足以触发紧急医疗干预。

  连日折腾终于拖垮了身体,到了第三天清晨,喉咙的肿痛与头部的昏沉如期而至。

  贺焚野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他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模样。

  “前几天那么折腾你都没病,我不来,你却病倒了。”贺焚野眉头拧紧,伸手探向他额头。

  不久后,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背着药箱走了进来,对贺焚野说了几句郑文旭听不懂的语言。

  贺焚野简短地回应了几句,示意他上前。

  郑文旭闭着眼,感觉医生的听诊器滑过他的胸膛,量体温,检查咽喉。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冒险。

  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医生低头记录血压数值,贺焚野背过身去接听卫星电话的瞬间,郑文旭借着衣袖的遮掩,用早已准备好的纸片,迅速塞进了医生白大褂侧兜里,纸条上写得是林深意的联系方式。

  他不确定这个医生会不会发现?

  如果发现,是会暗中联系林深意告知他自己的位置,还是立刻向贺焚野汇报?

  他都无从得知,只能将所有的希望押在这张薄薄的纸上。

  贺焚野打完电话回来,医生也刚好收起工具,又对贺焚野低语几句,开了药。

  贺焚野让他走了,亲自端来了水和药,郑文旭这次没有挣扎,而是乖乖配合吃药。

  一周后,热度退去,他的体力也恢复了大半。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贺焚野似乎有事外出,别墅里异常安静。

  郑文旭决定出去走一走,活动一下久未舒展的筋骨,顺便勘查一下周围的地形地貌。

  他先趁着保镖不注意去了悬崖边,然后再回到沙滩上漫步目的地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