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日(85)

2026-09-20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远,又很近。

  一颗牙疼

  自从阿银也喊老师后,俺们贺茶茶就喊叔叔了hhh

 

 

第62章 朋友

  郑文旭的目光从模糊慢慢聚拢,最终落在一道身影上。

  林深意坐在床沿,低头刷着手机,察觉到视线后抬起头:“醒了?”

  郑文旭眨了几下眼,隔了好几秒才出声:“这是哪儿?你怎么在这?”

  “医院,还能是哪儿?李贤把你们救回来之后,就给我发了消息。”林深意站起来,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送到他嘴边,“我刚到你就睁眼了,赶得还挺巧。”

  郑文旭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又问:“贺焚野怎么样了?”

  林深意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开口:“隔壁病房呢,死不了。右胳膊折了,打着石膏,身上还有几处软组织伤。比你惨点,但也比你抗造。”

  郑文旭听完松了口气,偏过头,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丝丝缕缕,像是永远也停不下来似的。

  “怎么,”林深意往椅背上靠了靠,“心软了?”

  “没有他,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郑文旭语气平淡。

  “没有他,你至于躺在这儿么?”林深意反驳。

  郑文旭闭上眼,没有争辩。

  但林深意没打算就此打住:“高中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对谁都容易心软,唯独对我狠。有次我半夜发高烧,你却裹着被子翻了个身,说了句扛一扛就好了。怎么,现在他救了你一回,你就想重修旧好了?”

  郑文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深意,我没那个意思。救命归救命,感情归感情,我分得清。”

  “分得清就好。这雨下了就是下了,覆水难收懂不懂?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你那两个小时一直给他做复温,他也未必能从那间木屋里活着出来。这么算,你俩顶多算扯平。”

  郑文旭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回林深意脸上,温和一笑:“知道了。”

  林深意盯着他,语气认真起来:“你现在这身体不适合再去高海拔的地方了,睡眠的问题也得持续干预。跟我回北京吧,我那边方便监控。你要是怕碰到熟人,我给你安排私立病房,谁也找不着你。”

  “等我把那本游记写完再说吧。”

  “你真在写游记?”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开玩笑呢,等我出版了,到时候送你一本。”

  林深意笑了笑没再劝。他了解郑文旭的性子,说过的话很少改口。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

  李贤推门进来,脸上的倦意还没完全褪干净。

  “文旭,你感觉怎么样?”他将一束金合欢花搁在床头柜上。

  “还好,贤哥。”

  “这事怪我,考虑不周全。那条线的天气预报我出发前看过,报的是阵雨,谁知道会演变成暴雨山洪。我当时应该直接取消的。”

  “天气这东西,谁也算不准。”郑文旭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李贤叹了口气:“你腿上的伤得养一阵子。等出了院,去我那儿,我亲自下厨给你补补。”他顿了顿,转向林深意,“深意要是不急着走,也一起过来。”

  林深意笑了笑:“行啊,不嫌我这个电灯泡在就好。”

  李贤轻咳一声,还没来得及接话,门又被敲响了。

  “老师,你醒了吗?方便进去吗?”是阿银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道更哑的嗓音:“叔叔,你醒了?”

  林深意挑了挑眉,看了郑文旭一眼:“得,快赶上我门诊的架势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李贤的肩膀:“走吧李导,该给年轻人腾地方了。”

  李贤看了眼郑文旭:“好好养着。要是嫌吵,我帮你把人劝回去。”

  “没事,”郑文旭说,“让他们进来吧。”

  林深意推门出去时,正好和门外的人打了个照面。

  他没多说什么,侧身让了让,和李贤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

  阿银率先进来,贺焚野却停在门口,没往里迈。

  阿银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走到床边放下,又将郑文旭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里带着自责:“老师,都怪我没用。要不是我,你们也......”

  “瞎说什么?我不是好好的么。”郑文旭看着他,“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阿银摊开手掌:“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倒是你,医生怎么说?要住多久?我熬了骨头汤,刚出锅就装过来了,你趁热喝。”

  他说着拧开保温桶,热气裹着一股清甜的香味散开来。

  “先放着吧,这会儿还喝不下。”郑文旭说。

  阿银手上顿了一下,没坚持,把盖子重新旋紧搁在床头柜上:“那你想喝的时候再喝,凉了让护士帮忙热一下。”

  “好。对了,你是不是要去北京了?日子快到了吧。”

  “嗯。”阿银坐下来,“等你差不多好了我就去。说实话,我真放心不下你。”

  “你专心考试,别分心。”郑文旭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自己。对了,你妈妈的病,刚才出去的那位林医生正好从北京过来,我让他去看看你妈妈,再帮忙安排好的专家会诊。”

  阿银低头拨弄了一下手指,说:“不用了,已经联系好了。”

  郑文旭愣了一下:“联系好了?”

  “嗯。”阿银没多解释,“反正已经安排好了。老师你别操心我的事,先把自己养好。”

  他说话的口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些毛躁,多了几分沉下来的稳重。

  郑文旭察觉到了,但没有追问。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那我先回去了。”阿银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口,又收回视线站起身,“老师你好好休息。”

  “嗯,你也早点回去,好好准备考试。”

  “好。”

  阿银走到门口,正好和贺焚野打了个照面。

  他停下脚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可看到贺焚野那张泛着青灰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皱了皱眉,侧身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贺焚野走进来,却没有上前,只是靠在门边,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郑文旭那条被支架高高架起的腿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两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

  那时候是他躺在病床上,右脚同样被吊起,缠满了绷带和支架。

  而郑文旭站在他现在的位置,带着一身风尘仆仆。

  如今一切颠倒过来。

  那些他欠下的东西,像一面镜子,原封不动地照了回来。

  贺焚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死了。

  他想问郑文旭,意识模糊前听到的那句“你撑着不睡,我就不骗你”,到底是真话,还是他烧糊涂了幻听出来的?

  可他更怕开口之后,会得到完全相反的答案。

  于是他什么都没问。

  就那么站着。

  最后还是郑文旭先开了口:“不在病房躺着,跑过来做什么?”

  贺焚野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他往前挪了两步,慢慢地坐到椅子上,小声道:“叔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没事,你回去躺着吧。”

  贺焚野没动。

  过了很久,又继续说:“我——”

  “贺焚野。”郑文旭却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这次之后,我们两清了。等你伤好了,就回北京吧。”

  贺焚野的脸色僵了一瞬:“叔叔,你这是要赶我走?”

  “你还年轻,有自己的事业要顾。没必要耗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