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帮晏阳嘉拎包的时候,就觉得他的包轻飘飘的,肯定没有装多少东西。
但是既然来了上元村,要在这过日子,很多东西都必不可少。
舒修走出院子,轻轻带上院门。
不知道是不是新铺的被褥太过软和,晏阳嘉一觉睡到外面的天有点暗才醒来。
睁开眼还有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迷瞪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已经到了上元村。
屋里没有点灯,屋里窗户因为窗帘被拉上,一点光亮都没有。
晏阳嘉摸黑出了屋子,发现堂屋里亮着一个低瓦数的灯泡。
现在虽说大多数乡下都通了电,但是很多家并不舍得扯电线用电,这个时候的电费很多人还交不起。
晏阳嘉眼中闪过疑惑,听村长的意思,舒修是个连工分都赚不到的人,怎么家里还能用电?
“你醒了?”堂屋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舒修露个脑袋进来,看到晏阳嘉立刻招呼,“出来洗把脸吃饭吧。”
“……”不知道为什么,晏阳嘉总有一种舒修把他当小猪仔养的感觉。
明明中午吃了一大碗面条,但是在舒修说吃饭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饥饿。
犹豫了下,他还是跟着舒修走到院子。
院子里有一个石桌,白天被太阳晒的温热,舒修将饭菜上的盖子掀开,见晏阳嘉出来,指着将旁边的脸盆,“那是刚给你买的盆,水是刚压出来,可能有点凉。”
不过这种天,用凉水洗脸还是很爽快的。
晏阳嘉走过去,发现脸盆里还有条新毛巾,一看就是和脸盆一起买的。
他看着印着红双喜的脸盆顿了一下,还是依言洗了脸。
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顿时让他更加清醒几分。
“洗了脸就赶紧过来吧。”舒修招呼他,其实他饭菜早就做好了,但是晏阳嘉一直没醒,他就知道他肯定是累狠了。
像晏阳嘉这种情况,在前几批知青中很常见。
不过以前舒修可是跟着村民一起嘲笑那些知青弱不禁风,没有他们乡下汉子壮实,而现在却觉得有点心疼。
好在现在天气还热,饭菜做好了一时半刻也不会凉,舒修就干脆忙自己的活等着晏阳嘉睡醒。
晏阳嘉没多大会儿就醒了,他听到动静这才进屋去看看。
晚上舒修杀了只鸡,山上捡的蘑菇丢进去,味道鲜的晏阳嘉没忍住多吃了几块。
“这种菌子我们后山多的是,你要是喜欢,我之后多捡一点。”舒修看晏阳嘉喜欢吃蘑菇,不知道为何心里就觉得欢喜。
这蘑菇是他兴致上来去捡的,他本来是打算做成菌菇酱的,结果今天炖了鸡,想着没什么配菜,就直接将蘑菇丢进去,没想到晏阳嘉还挺喜欢的。
晏阳嘉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鸡肉,这盆肉,就是在城里,也不是每家都吃得起的,眼前这个人倒是舍得。
“我一会儿会把伙食费给你。”晏阳嘉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今天刚到这里,吃得两顿饭都超乎了他的想象。
也不能总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些,两人吃饭,又都是男人,吃得肯定比女同志要多一些,总不好一直占老乡便宜。
舒修眨眨眼,歪着头想了下,不知道想到什么,也没推辞,笑嘻嘻的点头,“好啊,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说,基本上我都会做。”
“这样挺好。”晏阳嘉干巴巴说了一句,他觉得舒修太过于热情,又找不到原因,只好归于上元村的人都比较好客,不过舒修做的饭也的确很好吃,他吃的挺满意。
第4章 第一天上工
晏阳嘉吃好饭,难得的发了会呆。
他本来是打算安顿下来就去供销社买东西,这次来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准备,索性就想着等到了地方才添置。
上元村离黄石镇比较近,买东西还是比较方便买的。
但是这会儿天都黑了,别说供销社了,什么都关门了。
晏阳嘉脸色越发冷峻。
“给你这个。”舒修洗好碗,进了屋,抱着一个盆出来,盆里还装着一些琐碎的东西。
牙刷、牙膏、毛巾,甚至还有一块香皂。
这种时候香皂可是稀罕货,舒修居然给他搞了一块。
晏阳嘉有点吃惊,眼神难得带着茫然,“给我?”
“对啊,我看你好像什么都没带,所以下午就去给你准备了这些东西。”舒修对晏阳嘉露齿一笑,又猛得一拍脑袋,“还有个,你等下。”
晏阳嘉看着舒修又跑到厨房里,拿出一个搪瓷杯,“这个给你喝水用。”
他注意到晏阳嘉看着他手中的杯子,塞到他手里,“新买的,没人用过。”
晏阳嘉站起来,“你等我下。”
走两步又回头看舒修,“我那个房间有灯么?”
“噢噢,有,进门墙上就是,拉开就行。”舒修连忙回答。
晏阳嘉点点头,进了屋子,不一会儿拿了个钱包出来。
这是舒修第一次看到钱包,他从来都是用手帕包着,却不知道还可以这么讲究。
抽出里面的大团结,足足有十张,晏阳嘉将钱递给舒修,“这些算是我买的,以及之后的伙食费,吃饭可能要麻烦你了。”
舒修忍不住瞪大眼睛,这么多钱?
怎么眼前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知青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不过舒修瞥了眼晏阳嘉空空如也的钱包,怕不是他全部身家都交出来了?
知青好像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算了,他先收下吧,以后他可以帮着他一点,过日子怎么能把所有的钱拿出来呢?
晏阳嘉见舒修收了钱,松一口气。
只要肯收钱,一切都好办。
不然看到舒修这么热情周到,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份暴露了,才导致他打什么主意。
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是为了钱。
为了钱也好,他就可以心安理得,不然看到舒修这么殷勤,总觉得格外奇怪。
晏阳嘉以为自己睡了一下午,晚上肯定睡不着,但是却没想到躺在床上后,听着窗外的蛙叫,又睡了过去。
*
扬谷场。
袁树根看了下眼前的众人,“相信昨天来的知青同志已经对咱们村有个初步的了解,我现在给你们分好小队,你们就跟着小队的人一起干活。”
“希望新来的知青同志多和咱们村的老乡和之前来的知青同志多学习,大家一起进步。”
新来的知青干活肯定不如以前的知青,毕竟那些知青已经被调教的差不多了。
这冷不丁的又来几个新知青,又要重新教他们干活。
别说村民们烦,就是袁树根作为村长也有点不得劲。
不过党的号召要响应,就算他们有再多的不满,都要咽进肚子里,还能怎么着,自然是老老实实捏着鼻子认下来。
好在这个时候虽然几个小队长有点不满,但也接受良好。
反正那些知青,赶一个也是赶,赶两个也是赶,也就累一段时间,等上了轨道就好了。
这段时间,刚抢收过麦子,已经上交上去,现在的任务就是插秧。
插秧算是个技术活,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插秧。
特别是新来的知青。
所有新知青看着众人卷起裤腿,脱掉鞋子,直接踩到水里,浑浊的水根本看不清水底是什么。
几个人脸色都绿了。
倒是老知青看到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的想法,因为他们都是那个时期过来的。
有好心的老知青提醒了一句,“赶紧学着干,不然算工分的时候,可算不了几分,肚子都吃不饱。”
“你提醒他们这个干什么?等吃不饱的时候,自然就知道如何干活了。”有人推了说话的人一下。
老知青以前来的时候,可没人提醒他们,等他们饿到肚子,就学乖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其他的都要排后。
晏阳嘉看着泥巴水,微微抿唇,他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接地气过。